蒜头的信念

刘小军

出差半个月归来，发现家里的蒜头腐烂了不少，很多蒜皮都已经发皱萎缩，蒜瓣上也生出了星星点点的翠绿色的霉斑，俨然一副奄奄一息之势，我大失所望，弃如敝履。

说扔就扔，正当我打算把这些蒜头扔进垃圾桶的时候，几缕参差不齐的根须引起了我的注意力。我仔细瞅了瞅，有几个蒜头已经冒出了绿色的芽尖，有的蒜头底下还长出了根须。看着这些临死濒生的大蒜，我想，与其全扔了，还不如挑选一些种在花盆里，也许能起死回生也说不定呢。

因为家里只有一个花盆，所以只能让蒜头们挤一挤了。花盆里去年种的是一株黄菊花，璀璨于深秋，凋零于寒冬。时过一年，昔日的四君子之一只剩枯叶残枝。这几天持续降雨，盆里的土壤比较松湿。我把看上去略显活力的蒜头一瓣一瓣地剥开，挤挤位置，蒜芽朝上插进了土里。九瓣蒜头，在一个小花盆里蜗居着，开始了它们生死未卜的崭新之旅。

种下之后，忙碌的我便忘记了这些蒜头。没有淋水，没有施肥，也没有松土，什么都没做，完全遗忘了它们的存在。

无心种蒜蒜重生。再次去看蒜头，已是好几个星期后。当日我种下的九瓣蒜头，除了一瓣葬身泥土以外，其余的八瓣蒜头，竟都重新站了起来，蒜头饱满，蒜叶青翠，我拿手掌比划了一下，叶片竟然有两三分米长了。

生活中总有许许多多的奇迹，看是已经到达了绝望，却是新希望的开始。那鲜嫩舒展的蒜叶，仿佛展示着它曾如鸟儿飞翔一般奋力伸展;那坚实圆鼓的蒜头，仿佛诉说着它曾用洪荒之力苦苦支撑;那深扎泥土的根须，仿佛倾诉着它伸根探须求水若渴之艰辛。虽然它们每天只能生活在这狭小的花盆里，但是它们都在竭力保护好自己的生命，由阳光唤醒，饮雨露滋润，乘微风纳凉，伴星月入梦。

发霉腐烂的蒜头，好比逆境中的人生——会迷失方向，会自暴自弃，会失去希望，会濒临死亡。但是，只要信念还活着，生命就还活着。就像这盆被遗忘的蒜头，即使无人浇水，无人施肥，无人除草，也靠顽强的生之意志活了下来，燃起希望，重获生机，伸展着清新的绿色，重拾生命之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