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代以来的4个己亥年

江志强

戊戌去，己亥来。天干地支轮回，光阴匆匆流转。赤县神州，换了人间。

——题记

己亥年，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历年份。然而，在中国近代历史上，己亥年却是一个沉甸甸的、饱含屈辱、沉郁顿挫的年份。2019年，又逢己亥年，华夏大地已然是一个国富民强、扬眉吐气、大步流星奔向伟大复兴的盛世！

当己亥年的钟声悄然奏响，我从书架上捧出一册《己亥杂诗》，倾听着龚自珍在180年前发出的忧国忧民的心声—— “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 “浩荡离愁白日斜，吟鞭东指即天涯。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太行一脉走蝹蜿，莽莽畿西虎气蹲。送我摇鞭竟东去，此山不语看中原。”……

情不自禁之中，我的思绪穿梭到公元1839年。这一年，是鸦片战争的前一年，也是己亥年。只是，中华民族在这一个己亥年里正值水深火热之中，官吏因鸦片而萎靡，军队因鸦片而羸弱，亿万民众因鸦片而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林则徐奉命为钦差大臣，到广东查禁鸦片，郑重宣告：“若鸦片一日未绝，本大臣一日不回，誓与此事相始终……”轰轰烈烈的虎门销烟让国人精神为之一震。只是，清政府腐败无能，懦弱的道光皇帝在帝国主义的威逼之下将林则徐调离广东。虎门销烟，并未有效解救中国于水火，反而加速了英国对中国的侵略，成为帝国主义列强发动鸦片战争的导火索。同时，虎门硝烟也唤醒了很多忧国忧民的爱国志士，他们开始重新定位中国在世界上的地位，不再以“天朝上国”自居，开始“睁眼看世界”。这一年，龚自珍的《己亥杂诗》问世，315首诗作集中反映了主张革除弊政、抵制外国侵略的呼唤、忧叹、期望。当林则徐虎门硝烟时，万般振奋的龚自珍动情地写下了“故人怀海拜将军，侧立南天未蒇勋。我有阴符三百字，蜡丸难寄惜雄文。”表达了对禁烟斗争的关注，对国家前途命运的关注。

1839年，让人扼腕，让人振奋，又让人沉思、探寻、摸索。

……

虎门硝烟60年之后的1899年，同样是己亥之年。这一年，多灾多难的中国依然处于难见光明的黑暗之中——甲午战争，失败。洋务运动，失败。戊戌变法，失败……面对一个接一个的失败，一次又一次的碰壁，无数有志之士并未绝望。作为戊戌变法的主将，梁启超在己亥年进行了深刻反思、酝酿，第二年发表了激情飞扬、振奋人心的《少年中国说》：……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少年自由则国自由；少年进步则国进步；少年胜于欧洲，则国胜于欧洲；少年雄于地球，则国雄于地球……然而，帝国主义列强根本不容风烛残年的清政府有任何的喘息之机，再度揪住了清王朝的“软肋”，爆发了“八国联军侵华战争”，满目疮痍的古老国度伤痕遍布……随着《辛丑条约》的签订，古老的中国彻底陷入了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深渊。

1899年，让人叹息，让人恐慌，让人充满希望，却不知路在何方，徒有彷徨荡胸间。

……

1959年，又逢己亥年。这一年，恰逢新中国成立十周年。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中国人民推翻了“三座大山”，结束了连年战乱，取得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战争的胜利，成功开展了土地改革，建立了社会主义制度……值得一提的是，人民英雄纪念碑于前一年竣工。这座纪念碑，是中华民族的丰碑，又是一座继往开来的里程碑，记录着这个多灾多难的古老民族的光荣与屈辱，碑身正面镌刻着毛泽东同志题词“人民英雄永垂不朽”八个镏金大字；背面是毛泽东起草、周恩来题写的碑文：

三年以来，在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革命中牺牲的人们英雄们永垂不朽！

三十年以来，在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革命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由此上溯到一千八百四十年，从那时起，为了反对内外敌人，争取民族独立和人民自由幸福，在历次斗争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在这篇碑文里，牺牲、革命、自由、独立、幸福等词汇成为“关键词”。从另一个层面看，这篇碑文对鸦片战争以来的中国历史进行了精度概述，鼓舞着全党全国各族人民不懈奋斗。然而，白手起家建立起来的新中国，在付出无数惨烈代价后站起来的中国人，依然是“一穷二白”，距离富起来、强起来的伟大目标依然有很大差距。

1959年，让人欢歌，让人畅想，在实现自由幸福的路上坚忍不拔，锐意求索，披荆斩棘。

……

站在2019年的门坎上，我们迎来又一个己亥年。这一个己亥年，与180年前林则徐虎门硝烟的己亥年不一样，与120年前梁任公漂泊异国酝酿《少年中国说》时的己亥年也不一样，与60年前一穷二白、百废待兴的己亥年还不一样——中华民族迎来了从站起来、富起来到强起来的伟大飞跃，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迎来了从创立、发展到完善的伟大飞跃；中国人民迎来了从温饱不足到小康富裕的伟大飞跃……这一个己亥年，我们的收获太多太多，感触太深太深。尤其是四十年的改革开放，我们这个国家、民族积蓄了厚重的底蕴。

如果把目光探向更为遥远的历史深处，我们不难发现，几乎每一个己亥年都饱含着志士忧伤、壮志难酬、国家沦陷、民不聊生的悲苦时光——公元1119年（北宋宣和元年，己亥年），宋江起义；公元1179年（宋孝宗元淳六年，己亥年），南渡已17年的辛弃疾抗击金军、恢复中原的主张始终未被南宋朝廷采纳，于怀才不遇、壮志难酬的愤慨及对国家前途命运的深切关注中写下了名作《摸鱼儿·更能消几番风雨》：“……长门事，准拟佳期又误。峨嵋曾有人妒。千金纵买相如赋，脉脉此情谁诉。君莫舞。群不见、玉环飞燕皆尘土。闲愁最苦。休去倚危楼，斜阳正在，烟柳断肠处。”

……

己亥年，像一个历史的节点，是结束，又是起始，镌刻着时代的风云变换。己亥年，更像一个耳聪目明的智者，见证并记录着这片古老土地的沧海桑田、苦难辉煌。己亥年，更像一曲铿锵战歌，破冰导航，激励着一代又一代中华儿女接续奋斗。

在庆祝改革开放四十周年大会上，习近平总书记饱含深情地讲道：“四十载惊涛拍岸，九万里风鹏正举。江河之所以能冲开绝壁夺隘而出，是因其积聚了千里奔涌、万壑归流的洪荒伟力。在近代以来漫长的历史进程中，中国人民经历了太多太多的磨难，付出了太多太多的牺牲，进行了太多太多的拼搏。现在，中国人民和中华民族在历史进程中积累的强大能量已经充分爆发出来了，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提供了势不可挡的磅礴力量……”

2019，己亥年，我们怀揣着奋进的力量，昂首阔步行进在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的征途上！正如梁启超先生在《少年中国说》中所言：红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泻汪洋。潜龙腾渊，鳞爪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