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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文/乔彩风
连接地平线的天边有一道美丽而耀眼的晚霞，绚丽多彩把大地映照的如诗如画，那是透过风雨兼程的年轮看到父亲用心笔勾写的诗与远方的童话。我想试着去抚摸它，轻轻的触碰慢慢的打开那封尘已久的记忆，啊呀呀，一不留心，哗啦啦的墨砚撒满了纸张并且还有叙述不完的家话——多么温馨而眷恋，那是遗落在艰难岁月里父爱如山的油画。
幼稚的童年常常看到父亲像一批骏马，骑着飞鸽牌自行车，寒来暑往的驰骋在乡村与小镇的土路上，清晨雄鸡的第一声问候，便是父亲一天忙碌的开头。早饭过后，匆匆忙忙提起单位发的布兜，把它挂在自行车的把手上，然后两脚一登呲溜的跑了。我们目送父亲走远的背影也各自背着书包去了学校。上午认真听课，下午常惦记父亲的布兜。放学回家已是斜阳西下，晚饭过后天也渐渐黑了，我们坐在煤油灯前，一边心不在焉的看书，一边侧耳听着门外，随时都会发出熟悉的自行车“咔嚓”的停靠声和父亲“啪、啪、啪……”弹去帽子上灰尘的响声。每当这时我们就“蹭”的一下，没等母亲反应过来，便推推囔囔磕磕绊绊冲出家门，摸着黑，抢下父亲挂在车把上的布兜，二妹比我们高大，抢到布兜急匆匆提进家。后面的弟弟妹妹们又紧跟着打打闹闹揪揪扯扯挤了进来，二妹把布兜里的食物全部倒在炕上，按比例平均分配，人人一份。大家各自拿着期待了一天的美食，终于消停的坐在那里一边看书，一边不停的把它扔到嘴里……根本不理会父亲被大黄风吹的灰头土脸，并且整整饿了一天。我借助微弱的灯光，看到父亲向母亲挤了挤被黄风吹的红肿的双眼，满脸堆积的笑容像六月盛开的鲜花。母亲急忙把饭端给父亲，父亲稍微收敛了笑容。这时屋子里只有我们吃零食的“吧唧”声和父亲“咕咚、咕咚……”狼吞虎咽的吃饭声……
村北面有个小土丘，夏天的傍晚，我们姊妹几个就隔三差五的坐在那里等待父亲，当看到远处有人影蠕动，我们就飞快的跑下土丘直奔父亲。父亲急忙下来打稳车，把我们姊妹几个挤挤压压抱上去，车小人多实在坐不下，最小的妹妹就只好骑在父亲的肩头，然后像表演杂技一样你揪我扯兴高采烈的回家，洒下一路持久而爽朗的笑声……这段往事给我的童年留下了刻骨铭心的烙印。
记的有一年夏天的一个早晨，父亲还像往日一样骑车去上班，二妹带着大弟悄悄跟在后面，父亲无意间回头发现他两，急忙撩腿下车，用惯例把他两放到车上，带着去了父亲单位的那个小镇。大弟只穿了个背心光着屁股和脚丫，二妹穿了一双漏脚趾的花布鞋。走了一天回来牛逼的焕然一新，这还不算，各几天父亲还拿回一张抱着大弟搂着二妹的三个人合影，这件事着实让我羡慕和嫉妒了好一阵。直到日后数年间的岁月里，这张照片都成了我们“报复”取笑大弟没穿裤子的瞬间永恒。也珍贵的记载了那段难忘而有趣的童年时光。
秋天对父亲的记忆很模糊，每每问起母亲。母亲只说父亲下乡蹲点去了。所以我们也不在期待父亲的布兜。晨起暮落，日子单调并且周而复始的过着。
冬天父亲就起的更早，天蒙蒙亮就挑着水桶向村西头走去，那里有一口老井，井里的水供村民们饮用。记忆中的冬天特别寒冷，井口常常被冰包裹。第一个挑水的人必须用搞头抛开井口，父亲几乎是漫长冬天里抛冰的第一人。我家有一个三担水的大缸，等父亲把水缸挑满天已大亮，此时安静的小村庄升起袅袅炊烟，蔚蓝而清冷的天边太阳露出了半个笑脸，猪、羊、鸡、狗各种动物们唱着一曲欢快的交响乐，乡亲们你来我往陆续来到井边，父亲顾不上欣赏小村美景，急急忙忙早已上班去了。
铺天盖地的大雪常常覆盖着低矮的茅草小房，雪停之后，那里是我们最好的娱乐场，三五成群的伙伴提着大铁锹头，你扶我拉借助堆满的积雪爬上小房，两人一组抱紧坐在铁锹头上，玩伴使劲一推，“刷”的一下，就像宇宙飞船返回舱。伴随着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划破寒冷的天空，那叫一个尽兴。直到太阳落山，收兵回营的时候才发现厚厚的棉裤屁股上湿的水淋淋。母亲的唠叨还没完，就听到院外传来我们期待已久的父亲冻得吸鼻涕、夹杂着熟悉的打车和弹帽声……因为雪大路滑，父亲回家的时间要比夏天推迟一个时辰。进门的一瞬间，我看到他两脸冻的通红，用兔皮做的“里外发烧”棉帽两侧挂满了雪白的冰霜，两手抱着使劲揉搓，跺脚的声音不停的在我耳边回响……我们早已脱了棉裤围坐在炕头上，再也没有夏天的激情，只能乖乖的等待父亲的布兜。等父亲稍微暖和暖和，一切还是有条不紊的继续，只是父亲又多了一份艰辛，围着火炉大半夜给我们把湿透的棉裤烤干……
纸短情长叙述不完童年的过往，父亲的呵护使我们健康快乐的成长，逆境困境我们从不自卑并且更加坚强。站着做人挺起胸膛是父亲给我们树立的榜样。光阴似箭斗转星移，带走了父亲年轻伟岸的身影，年轮更换日月轮回，留下了父亲苍老的容颜，满脸笑容和蔼可亲八十三岁高龄的父亲，仍然是我们心中的神……
春节回家，看到父亲昏昏沉沉的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柔和的阳光透过沙窗洒满整个房间。日子舒适而安逸。可父亲却老了，年轻时的奔波落下的气短几乎每天吸一阵氧，氧气机的“突、突、……”声伴随着父亲香甜的鼾声常常打扰着母亲。父亲似睡非睡的每天重复的看着一集网络电视连续剧《亮剑》。那可能也是父亲享受生活打发时间的一个圆点。
2019年5月17日
作者简介：
乔彩风1958年出生，1978年高中毕业于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后旗土牧尔台中学。从小喜欢文学，酷爱写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