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启人生
文/信天翁（钟元悦）
作家曲波的《林海雪原》并不是我读的第一本书。当时银川铁二小对招生卡得严，我仅差二十天不够七岁，便延迟了一年，八岁才上的小学。在这一年里，祖父给我买了一二年级的教材，在家教我识字。到八岁上学时，我的语文水平已接近小学二年级了。于是某一天，我竟不知天高地厚，偷偷地看起了《林海雪原》。
可《林海雪原》并不是开启我人生的第一本书。而那本最早的很神秘很好看的书，在我如今的记忆中，始终有它魔幻的影子存在。它每页都有图案，描绘着各种动物和植物，比如兔子、青蛙、鱼，还有恐龙、大象、长颈鹿。让我最感觉神秘的是，一个人吹着葫芦在引导毒蛇跳舞，一个人挥着长长的鞭子在训狮子和老虎。可以说从我欣欣然睁开生命的睡眼，那本书就这样一直伴陪着我幼年的成长。
本来我家也有过许多藏书的，那高大的书柜就是明证，只是在六七十年代里都损失殆尽了。只剩了不多的几本，包括《毛选》、《水浒传》、《林海雪原》和鲁迅的几个集子。那是一个有政治和文化双重高压的年代，文化也相对贫瘠。后来，在我十岁左右的时候，我随着祖父祖母回了老家，一走就是十年。十年之间，无论城市还是农村，都开始发生了变化。我也变成了上嘴唇儿带着半圈绒毛的青年，怀着狂热、激进和空洞的理想。我的心思已全然不在家庭之上。而银川这个家，藏书依然稀少，多是几个兄弟的学习用书。是否还有《新儿女英雄传》和《三侠五义》什么的，我现在也记不得了，但我记得有本像是兄弟们看的琼瑶的《窗外》。那年高考之后，我也看了那本《窗外》。
当时我初回银川，曾试图找过那本书，但翻遍了书架和各处角落却没能找到。后来遇到了拆迁，卖掉了许多旧物，也包括一些书。而书竟然装了几袋子，大都是我们兄弟的书和学习资料。也就在这次，我突然找到了那本书，它竟然掉到了墙角的旧衣服堆里，覆满了尘土。它已经没了封面，我从书背上看到了书名，叫《十万个为什么》（生物版）。可能是最早的一个生物版吧。但当时我并不感到惊喜，一门心思带着空远的忧国忧民的抱负，甚至对它仅翻了一下，就连同其它书，一起卖给收废品的了。
直到若干年后，我由一个青年变作了中年人，棱角和锐气消磨了许多，也务实了许多，才开始后悔当年的狂热、鲁莽和无知。哪儿怕不求拥有，只静静地读一遍也好啊，就不会有今日的失落和怀想了。如同分手的爱人或失联已久的朋友。那鱼和兔子后来都怎么样了，还有那长鞭缭绕下的狮子和老虎？还有其它的动物和植物，许许多多伴陪我幼年的其它，都生活得好吗？如今只有凭借着儿时那点儿根深蒂固的印象，于寂寞之时细细地想起了。
现在，我的家中已添置了两个大书柜，各种心仪已久的好书都从四面八方购来，并且塞得满满的，但大都沦为了装饰，却很少有时间品读了。
今日记之，以省吾身。
2017.8.19
作者简介：
钟元悦，字伯瑞，笔名信天翁，1965年生，男，河南长垣人。自幼生长于宁夏银川，青少年时期回归故里十年，后于银川参加工作。在国企工作十多年，破产下岗，现已退休。1993年开始发表作品。擅写诸文体，尤喜长篇小说，有多部书稿现存。已出版小说及散文集《天上有堆云》，自由诗与古体诗集《时光颂》。现为宁夏诗词学会会员，宁夏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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