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煮夫生涯(146)
一路走来难忘陪伴
曹利君著
不管怎么说,这块新立的石碑,都给了你和杉氏一种心理上的慰藉。你和他百里也好千里也好,总算没有白白地扑奔到这景台来,终于看到了这样一块石碑,也找寻到了此行的目的、意义和价值所在。
唯一的遗憾是,那块旧碑已被推倒。新碑碑文所告示的这地方上“文物保护”,其实,这块旧碑才是地地道道的文物。如果旧碑不被拆除的话,在旧碑旁边,再竖立一块镌刻说明文字的新碑岂不更好?
你和杉氏对望一眼,都为那块躺倒一边的旧碑甚为惋惜,也不知道这块旧碑接下来该怎么处理,谁来处理?从看到的这情形判断,大概十有八九是要就地平掉,和这山坡上的黄土掺和到一块儿。
至于它还需要多少年,才能彻彻底底地转为黄土,把那红砖,那水刷石碑块,那依稀可辨的文字,都融入进去?
你和杉氏,或者另外一些前来的凭吊者,真还说不准,也说不好。
再过三年五年,再过八年十年,故地重游,能看到的,也许就是这块新立的石碑四周,疯长的青蒿青草。
草色青了又黄。
就像你和杉氏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环视四周能够看到的这样。
新蒿新草刚刚发芽儿。去年疯长的那些荒草,虽然枯黄倒伏,但还是顽强地守候着什么,遍布这山这野。
每当山风吹来,最先摇晃起伏的是这些荒草。
一眼看去,不免沧桑,也不免悲凉。
满山荒草那边,那些开满花儿的桃树梨树中间,有一棵梨树最为惹眼。
那是一棵与别的梨树毫无二致的树——
就因为它生长在这山坡的斜坡处,又因为与别的树木间距太远,在枯草和远天的映衬下,显得卓而不群,婆娑多姿,风情万种。
你一个人朝它走过去,看上去不无忧伤,却也在留给未来的回忆中抚平了忧伤,只剩下那年那月的这满心风景,满心喜欢,满心期待……
在下山的路上,你跟杉氏说了自己的寻访计划和想法。
从时间空间上来看,你这计划和想法,都是一个人的操作。
因为杉氏听了,除了口头大加赞赏之外,伸手却感觉到了爱莫能助。他的假期满了,必须在后天就得返回北京。杉氏的女儿上班了。家里接送宝贝外孙女上学放学就完全是他的事儿了。杉氏跟你说完这些话,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笑笑,补充道:
实在不好意思,不能接着陪你了。
你告诉杉氏不用他陪。
杉氏闻言,古怪地看你一眼,说道:
再来这里,你会去吴的小店吃饭吧。怎么说这也是一个落脚的地方,可以看作是你搞创作的一个基地和根据地。
说到这里,杉氏好像想起什么来了。
前年,我去国外旅游,在一座文化气息浓厚的城市,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地方,就看见有个民居的门口挂个很小的铜牌。上面镌刻着某个作家曾在此创作某部作品的字样儿。
等你再来景台的,自己背块牌子来,就挂在吴的小店门口,也替吴招徕下生意。
这样说笑了一气,你和杉氏已经走到山下,走到了来时经过的榛子大道。
看你不停地张望,杉氏问你在找什么?你说咋还没见到那堵矮墙呢?听杉氏说早过了。你说你原来想下山路过矮墙,如果遇见那老女人还在园子里干活,想问问她石碑和墓地的一些事情。
这回再问她就有很多内容了。
老女人老门老户肯定能知道不少这方面的事情。
都怪你说什么牌子不牌子的,把想做的这件事情给岔过去了。
你这样埋怨杉氏说道。
杉氏想了想,说道:
咱俩可以沿路找回去。
你抬头看看天色,说道:不必了,都这时候了,人家不能一直待在园子里,可能早回屋子里去了。没准儿,这时候一家人开始吃饭了。咱俩这时候返回去,冒冒失失地闯进人家屋子里,那可真就要把老女人的心脏病给吓犯了。
杉氏说道:也是啊。反正这地方你还要再来,再来再找她问吧。
你摇摇头,说道:
再来,我就不一定找她了。
杉氏表示相信,说道:不管怎么说,再来探访,你肯定还要写很多东西的,每天都别忘了发给我看啊!
你答应了杉氏,说道:
那是一定的。不给谁看,也得给你看——
无论走到哪里,时间再过多么长久,我都不会忘了你这一路的陪伴的!(待续)
2019年5月17日星期五 写在长春于家沟

作者简介:
曹利君,现居长春。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吉林省全民阅读协会理事。曾在农村、学校、工业地质部门、城区街道和机关工作。1981年春开始发表文学作品,作品结集有《心在流浪》《行走美利坚》《朋友风一样》《无边的倒影》。东北老派男人,抱猫汉子,喜欢原色生活,行走梦里梦外,讲述朋友们的故事。
邮箱:cljun1957@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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