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狗吟着雪莱的诗
陈会
初冬,第一场雪。刺骨的北风,让人感觉冬的寒彻。天地烟雨蒙蒙,纷扬的落叶片儿,飘起悲凉的回忆。
那是一个雨中的黄昏。
我路过新区,一只金毛狗狗蹲在人行道上。狗狗身上脏兮兮的,我把伞打在狗狗头上,轻轻抚摸着它被雨淋湿的毛:“狗狗,你的主人呢,狗狗你冷吗?”狗狗抬起头注视着我,眼里分明含着泪。它的眼神透出落寞,失望,友好,还有一些说不清的迷惘。我抚摸着它的头:“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狗狗似乎听懂了我的话,把一只脚搭在我的手上。突然,我看到它脚上有一道伤痕。它被主人虐待了,还是被路人伤害过?一连串的问题在我的脑海中浮现。
雨,继续飘着。我把手中的面包喂了狗狗,狗狗吃完面包又在地上蹲着。它一直注视着一个方向,眼里满是期待。
几日后,朋友圈刷屏了:一只狗狗在风雨中蹲着。这不就是我前几天在新区看到的金毛狗狗吗?我再一次来到新区,狗狗依旧蹲在那里。旁边多了一块木牌:“这是一只忠实的狗狗,请大家不要伤害它。”木牌下安了一个窝,窝里放着食物。听说这只狗狗已经在这里一个多月了,每天就这样蹲着,风雨无阻。我轻轻摸着狗狗,它伏在我的脚下依偎着我,眼神充满信任,接着用头蹭着我。我有些迷惘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为狗狗失眠。我想它到底遭遇了什么?它肯定是只惹人怜爱的狗。
我决定收养这只狗狗。
第二天,我又来到这儿。我轻轻地抱起它:“狗狗,我愿意照顾你,我愿意给你一个温暖的家。”我给狗狗洗了个热水澡。洗了澡的狗狗变得真漂亮,金黄的毛柔软而光滑。我给狗狗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它细细地吃着,警惕地斜着眼看周围。美味来得太突然了?它有些紧张。当最后一丝肉被它咽进,它还伸出舌头使劲舔自己的嘴唇。它扭扭捏捏地蹭到我眼前,深情地看着我,使劲地摇着尾巴……家里人都很喜欢,尤其是弟弟妹妹。妹妹总是把自己的零花钱给狗狗买火腿,弟弟常常逗它玩。它为家里增添了一份乐趣。
狗狗每天都会趴在我的家门口等我回家,我一进家门狗狗就会迎接我,跑到我面前不停地蹭我的腿。狗狗对我的信任,我很感动。只是我发现狗狗有时会呆呆地趴在窗台,望着新区那个方向。都说狗是不会说话的人,狗狗是不会忘记他的主人的。
那晚,天下着雨,气温又降了。走在下班的路上,寒风刺骨。我快步走回家,想要把我给狗狗买的外套给它穿上。推开家门,奇怪!今天狗狗没在门口等我。狗狗在窝里睡觉吧!我跑向狗窝一看,窝空空的。我看看窗户,窗户是开着的。
我知道它去哪里了!
顾不上夜的寒冷,我带着狗狗的外套来到新区。没错,它又在当初那个人行道蹲着。我赶紧把外套给狗狗穿上,狗狗冷得直打抖。我想带它回家,它不肯走,我只好恋恋不舍地回家了。当我转身的那一瞬间,它抱着我。我轻轻地摸着它的额头:“走,我们回家吧!”它用深情的目光看着我,又继续趴在那里。
以后的日子里,我每天都会带着食物到新区去喂狗狗,一个月过去了,它依旧在那里守候着,从清晨,到下午,无论刮风下雨。
后来,有人在朋友圈发了帖子,狗狗的故事传开了。狗狗的主人是老城区做卤肉生意的。三个月前的一天,一位顾客付了钱,正要提着卤肉走,狗狗便扑上去,咬伤了客人。主人给顾客打了狂犬疫苗,花好几百,又赔了一千元。主人觉得狗狗不能再养了,要是以后扑倒老人和小孩怎么办?
狗狗被主人遗弃了。
狗狗没有去过新区,它找不到回家的路。三个多月了,狗狗就在主人丢弃它的地方痴痴地等着。主人,我不会再犯错误了,你能再爱我一次吗?
……
窗外,雨雪渐渐大了,噼噼啪啪的雨雪声拍着我的思绪。我披衣踱到窗口,遥望着雨雪中的新区。淅淅沥沥的雨夜,散发着落寞和温柔。阴冷的寒意浸上心来,我感到从未有过的冷。“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呜……狗狗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狗狗的一生没有诗意,狗狗的“春天”会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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