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业税里看变迁

 周建道

“吏呼一何怒，妇啼一何苦”；“苛政猛于虎”。说是就是中国历史上的农业税（税收）：在那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时代，皇粮国税是作为子民的法定义务，迟交、少交的行为都会受到严厉的惩罚，对抗、拒绝曾是大逆不道，甚至造反的代名词。

“雄鸡一唱天下白”，新中国建立了，彻底结束了“民国万税”、三座大山等给人民带来的沉重灾害，彻底结束了国民党治下的“连年内战，空前水灾，卖儿救穷，砍头示众，秘密杀戮，电刑逼供”的民不聊生、背井离乡的悲惨命运。但是，因为那时，国家建设需要的资金来源有限，农业税就是其中一个重要的渠道，其重要性不言而喻。那时，尽管勤劳朴实的乡亲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劳作，真正属于自己的收获和财产还是廖廖无几。特别是那种“干多干少一个样，干好干差一个样”的分配方式，挫伤了农民的积极性，农村发展长期处于落后状况。那时，住的是茅草房，喝的是苦井水，穿的是粗布衣，行的是烂泥路，“红芋饭，红芋馍，离了红芋不能活”，道出了多少辛酸，多少无奈。“穷则思变”，离我家不远的凤阳小岗村，当地十八家农民冒着极大的风险，实行了生产承包责任制，为当时轰动中国的事件，成为中国农村乃至中国整个改革开放的起点。“交足国家的，留够集体的，剩下的都是自己的”，农民们的税收观朴实而又风趣：新粮丰收后，各级国家粮库、粮站前排起了长龙似的架子车（又叫排子车）队，踊跃向国家交纳“爱国粮”，成了那一时期一个典型场景，一个农民种粮积极性高涨的象征。

“纳之于民，用之于民”，农民对税收的意义也是十分理解的。但是，税收在征收的过程中，经常被搭车收费，成了香饽饽和唐僧肉。记得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后期，农业税和各级提留（不知从何处来的说法，成了农民最头疼，也最怕的词），每亩地达到一、二百元，甚至二、三百元。刨去种子、化肥、农药，农民仅得勉强糊口而已。遇到自然灾害，更是雪上加霜，经常可以看到乡亲们“抄家”翻出零币上交给农业税的场景。那哪里是钱，分明就是农民的汗水和“命根子啊”！“黑猫白猫，逮到耗子就是好猫”，能不能完成税收，也就自然而然、顺理成章地成了某些乡镇衡量、选拔干部的标准。于是，一些地方势力强、兄弟多、心术不正的人纷纷混入了基层干部队伍。他们头脑简单，盲目相信“拳头下面出皇粮（政权）”，一度恶化的干群关系。如果说经济上的负担还可以忍一忍，腰带再紧一紧，可村干部的黑心肠给人们带的伤害就不只这么多了。“打不赢就走，斗不过躲得起”，农民们纷纷背井离乡，远赴上海、江浙一带打工。那时，我们听到发达地区不收或收取非常轻微的税收，大多数由集体承担时，都觉得是天方夜谭，在羡慕的同时，也想什么时候这样的事才能在家乡实行啊！

“农业免税农民乐，国强民富奔小康”，2005年春，安徽省免征农业税。2006年，全国取消农业税。从此，农民种地不再交纳任何税和费。农业税，一个自古以来就一直存在的税种，被改革开放不到30年的财政形势彻底“剿灭”，令中国8亿农民眉开眼笑。“双喜临门福双至，锦上添花有一春”，自2004年开始，国家对农民发放粮食直补及良种补贴资金。如今的农村，农民不仅不用交纳农业税，还得到了粮食直补、农资综合直补、良种补贴、退耕还林补助、合作医疗补助、购置农机补贴、义务教育免费、养殖母猪保险补贴等等惠农政策带来的实惠。农民由交“票子”到收“票子”的角色转换，心里暖洋洋。这时，村干部选拔最大程度实现了公开、公正、公平，实现了阳光操作、村民作主，当选了的村干部排除了干扰和杂念，也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谋划新农村建设。大家不仅直接分享到取消农业税的经济实惠，感受的更多是国家改革成效显著、财政收入猛增的变化，以及党和政府以人为本、关爱民生的执政理念，给新农村带来的新气象、新变化、新风尚！

“翻身不忘共产党，致富感谢共产党”，乡亲们“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后，有史以来第一次有了“聚富办厂，产业报国的”冲动和理想，有更多的财力和精力发展多种种植、多种经营，搞起了“一村一品”的特色养殖，开办了企业、工厂，发展特色农家乐、休闲观光生态游等项目，小日子是芝麻开花节节高。“富而思源，富而思进”，富裕起来的农民开阔了视野，更有了开拓、搏击国内国外市场的信心和勇气，并且积极主动向国家交纳个人收入调节税。“税收促进发展，发展改善民生”，国家和集体力量不但没有削弱，还得到了加强。各级政府有足够的物力和财力，谋划和改善教育、卫生、医疗等公共事业，一个一个“寿星村”、“小康村”、“文明村”、鲜花村、“豆腐加工村”等专业村如雨后春笋般地涌现，老人们都说：“淮河水清之时，是官清之时；农民税收免除，就是盛世之治。咱们真是赶上了好时代，要再多活它个三、二十年，多看看新社会，多分享新形势、新变化、新气象！”

 “聚沙成塔，聚富为民”，从“口里挪，肚里攒，拆东墙补西墙”，勒紧裤腰带支持国家建设，到“让一部分先富起来，带领大家一起富”，再到藏富于民、寓富于民、构建和谐社会，一部怕税、避税、免税到主动交税、多交税、以纳税为荣的税收史，税收从形式、内容的巨大变迁，不就是当代中国综合国力日新月异、人民生活富裕文明、国际地位发展的蒸蒸日上的一个真实的缩影，一个生动的写照，一份全面的见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