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子的另一种飞翔,从肉体到灵魂
林振宇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温暖明亮的诗句一直被人传诵着。可是,有多少人知道,海子是在怎样的处境下写诗的呢?他最终又是怎样从肉体到灵魂完成了生命的另一种飞翔?
海子原名查海生,出生在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高河镇查湾村一个普通的农户家庭。他15岁考入北京大学法律系,但他更热爱诗歌,那是他精神的天国。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我国迎来改革开放的春天,而在文学界,诗歌的创作也焕发出青春般的勃勃生机,无数的年轻人痴迷到狂热的程度,更是校园内热衷谈论的话题。可是,天才诗人查海生的作品在当时的诗界并没有引起更多人的重视,甚至他投出去的诗稿都石沉海底。他很困惑,也有过抱怨,但他坚信,一定能写出像叶赛宁、歌德一样杰出的作品,让人们看到他诗歌存在的价值和光辉。为此,他痴迷创作,不懈探索,在崎岖的诗路上踽踽独行。
他一路攀登,像一位真正的勇士,不怕艰难,既然目标是那山顶,又何惧风雨兼程!终于,他写出了自己比较满意的诗作《亚洲铜》:“亚洲铜,亚洲铜\看见了吗?那两只白鸽子,它是屈原遗落在沙滩上的白鞋子\让我们——我们和河流一起,穿上它吧……”这首诗是诗人第一次用“海子”这个笔名而作,也是他诗歌创作史上的一个重要标志。该诗的语言完全有别于当时诗坛盛行的朦胧诗,体现了全新的诗歌理念。陈可抒评注《亚洲铜》时非常细致,对该诗的四个诗节分别给予评析,并对诗中的关键词都详细地做了注脚,便于读者弄懂
诗的意象。陈可抒最后评价:“这首诗抒写了海子对亚洲文化的种种感情:寻根、依附和献身。而这种感情,又绝非一两句简单的口号,海子在诗中对语言的巧妙运用,对古典文化和现代文化的结合、突破,都为本诗增添了感染力。”在友人骆一禾及海子的女友波婉的帮助下,他的几首抒情短诗陆续发表,得到顾城等诗人的认可。
海子注定是为诗而生的,这或许是他的宿命。他不满足于写短诗,他认为只有长诗才能内涵丰厚,纵横捭阖,只有长诗才能让诗人以雷霆之势不朽于诗坛,他继续向着诗歌的高山攀援。然而,他的想法和做法却遭到诗界的批评,都说他写长诗不合时宜。
不仅如此,他所在的单位中国政法大学也对他发出了警告,认为他写诗是不务正业,影响了教学工作。而海子是一个单纯的人,不谙世事,又不会妥善处理工作、生活和感情上的事,在他的世界里,除了诗,什么都不重要。梦想太遥远,现实很骨感,他夹在梦想与现实之间,尘世的痛苦始终让他无法解脱,他在《夜色》中写道:“我有三次受难:流浪、爱情、生存”,而他追求的三种幸福:“诗歌、王位、太阳”,却如黑洞一般慢慢地吸引吞噬着他,他却浑然不知。
为了写出太阳题材的系列长诗,他像凡高画向日葵一般狂热。他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觉,延伸的铁轨正是他通往太阳城的方向,于是,他躺在了冰冷的铁轨上……时间永远定格在1989年3月26日,海子年仅25岁。
忽然想起干将、莫邪,传说二人不惜“以身殉剑”,最终铸成绝世神器。海子用生命祭祀他心中神圣的诗歌,如同干将莫邪铸剑一般,最终,海子的灵魂与他的诗融为一体。如果说生命存在的方式有两种形态,一种是肉体的,一种是灵魂的,那么,天才诗人海子在尘世里尝尽了人生的种种苦而不得解脱,最后他以身殉诗,用另一种生命存在的方式飞翔在诗意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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