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着火炉吃猪蹄

刘庆明

　　一到寒冷的冬天，有时不上工，窝在家里，母亲便到毛猪仓库凭着每月发一次的猪肉票，买猪肉时，向屠夫提出不要猪肉，换四只猪蹄。

　　回来后，母亲拿到厨房里，烧着灶膛里火，锅里烧着热水，灶膛里的红火又用来烧猪蹄上的毛，烧好后，母亲用刀在猪蹄上刮净毛，然后到热水里洗干净，把砧板放在地上，用那把平时不常用的当砍骨头类的菜刀将猪蹄剁成一小块一小块，放入一吊铁罐里，再放上早切好的冬笋、姜片，架在柴房的火炉上，火炉里烧得旺旺的火苗，一家人围着火炉一边烤火取暖，一边听父亲讲故事。那些故事，都是父亲不知向我们讲了多少遍老掉牙的故事，可我们还是听得津津有味，父亲的故事讲得差不多，我们巳经闻到吊罐里猪蹄和冬笋的香味，这时，母亲从厨房里搬出一张小方桌子，放在火炉上面，再从厨房里拿出五只瓷碗，卸下吊罐，打开盖子，吊罐里一下向外涌出一股热气，热气弥漫着整个柴房，过一阵后，母亲用勺子小心翼翼将吊罐里的猪蹄舀到五只碗里，我们三姐妹碗里自然多点，而父母碗里明显比我们碗里少。

　　我吃着，啃着猪蹄上的肉，我生怕吃不干净，在骨头上啃了又啃，直到没一点肉在上面，我吃得快，母亲见我吃完，她又从她碗里夹几块给我，这时父亲瞪我一眼，说，你没看到你妈比你要少吗，还要吃你妈的，脸不害躁？我忙从碗里夹回到母亲碗里，可母亲硬是把一块猪蹄肉又夹回到我碗里。姐姐和妹妹看着我，口里没说我，可我看得出，她们心里对我有意见，看着我吃得不够，还要吃妈妈的。

　　那时一家子人围着火炉吃猪蹄的情景，现在回想起来，是多么温馨啊，当时一点也不觉得，后来长大了，特别姐姐和妹妹出嫁了，父母又相继离世后，每次我回到老屋，站在那个柴房里回忆起当年一家子人围着火炉一边吃猪蹄，一边烤火的情景，心里顿时感到特别温暖，好像就在昨天一样，可这情景，永远不会出现。

　　父母亲在，儿女就不会散，父母不在，儿女各有各的家，就成了亲戚，也难相聚一起，后来老屋也被拆了，我在外工作，但每到寒冬，看着人家手里提着猪蹄，就会想起父母在世时一家人围着火炉吃猪蹄的情景，那是多么美好幸福的情景啊，现在只能回忆着，有时我一人静下的时侯，就会想，人啊，在一起的时侯，不会觉得在一起时的宝贵、幸福，分开了，过了几十年，再回想起来，倍感那段时光，多么美好，多么让人感到幸福，让人留恋，那种亲情感无法用言语形容。

　　所以，父母健在时，应多和父母在一起，说说话，冬天一家子人团团圆圆围坐着火炉边烤烤火，叙叙家常，把这种亲情融化到我们骨子里，这样，就是父母离开了，他们的儿女也会很团结。

　　寒冬了，我又回想起父母健在一家人围着火炉一边吃猪蹄一边烤火取暖，听父亲讲故事的情景，顿时，我心里暖暖的，好像又坐到热烘烘的火炉前，好像父亲母亲就坐在火炉前微笑地看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