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有翼,心向蓝天
余杰
你生而有翼,为何如同蝼蚁一般,匍匐前行。
——题记
我是一只百灵鸟。
鱼生而有鳍,心向海洋;马日行千里,驰骋疆场;我生而有翼,却被困笼中。望向笼外幽暗的天际,我思考起了我的一生……
仅存的记忆告诉我,父母在我诞生之时就离开了我。或许被人类猎杀,亦或许,迁居他地。唯一的乐土,是一片茂密的灌木林。我曾跳跃于树枝之间。曾紧盯这儿的风吹草动,观察猎物。也曾无数次扇动翅膀,呆呆地望向蔚蓝的天空,洋溢在午后的阳光之下。我幻想,在那片如海洋般的深蓝色里,应该是我的归宿。在我羽翼丰满,即将以双翼拥抱它时。上天,却给我开了个极大的玩笑。
“嘻嘻!我抓住它了!”耳畔传来一阵男孩的笑声,面对男孩胜利者般的面容,我如坠冰窟。我拼命的挣扎着,发出一丝绝望的呜咽……
我被抓了。我清楚的知道,要么被宰于刀俎,要么囚于樊笼。但事实如针般刺在我心里——男孩骄傲的笑声,是我梦破碎的声音。我想呐喊,呐喊这蓝天,始于梦,终于梦。但也只能发出无力的啼呜。男孩用绳子紧困我的双腿,残忍的拔去我洁白的羽毛,以树枝伐我,以笼囚我。
我从沉思中醒来,窗外群星闪闪,像一朵朵生命之花绽放。须弥藏芥子,相比这广阔的银河,我只不过是一颗芥子罢了。我意识到,就算是芥子,也没有被真正战胜的一天。银河之所以如此灿烂,不也是由芥子点缀而成。心中残存的意识告诉我,坚持下去,有比这更好的结果。我不可以于草木同腐,形如蝼蚁,我不能醉生梦死,不能荒废一生,必须要有所作为。至少,不能活如蝼蚁,匍匐前行。飞向蓝天,因为我明白,伤口不管有多重,总有其痊愈的一天。但遗憾不一样,它总会跟随你到生命的尽头。
终于,上天为我开启了通向新世界的大门。
这天,男孩结伴出行,将我们独自留在屋内,却没将我们关进笼中。这是个机会,是个绝佳的机会。我振奋着,甚至狂欢。我呼唤被关押的其它鸟类一起出逃,但他们却愣住了,在他们的眼神中,不是希望,而是麻木,这种麻木我见过。他们习惯了被驱使,像木偶般任人摆布。显然,在他们心中,早就失去对自由的渴望。他们警告我,小心出逃未遂而引来杀生之祸。我呐喊着,但是与上次不同,这次呐喊中充满着失望,甚至讥笑。
挥动双翼,冲出窗外。男孩回来了,冲上前去,但为时已晚。他咆哮着,怒目圆睁。
我扭过头来,回望着这囚狱,苍穹之下,仰天长鸣。金黄色的艳阳下,雪白色的羽翼耀耀生辉。我望向蓝天,迎风而上,终已不顾。
此刻,我与蓝天紧紧相拥,万物皆著我之色彩。
此刻,血色的天边,一轮红日冉冉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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