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湖中赏莲花
汪翔
莲花湖因莲花而得名,那里环湖建成莲花湖湿地公园,公园林木繁茂,风景优美,空气清新,是我每天散步观赏的地方。
初夏的清晨,我又去莲花湖散步。阳光斜斜地映着莲花湖面,泛起粼粼波光,近岸处的芦苇随着水流荡漾。湖边的柳树排成整齐的队伍,千万条柳枝,密密麻麻,柳丝很长很长,柔柔地垂下来,成许多S形,一直披到腰部,有一些更长的,竟垂到湖面上,与莲叶相接。极远的天空上,一缕缕白色的云彩包裹着透明的晨曦,轻轻的飘荡。
站在湖边,放眼一望,荷叶你挤着我、我挤着你一直挤到了天边,高高低低,层层叠叠,错落有致。有的出水很高,似乎有直插云天之势;有的紧贴水面,舒展开朗。走近前仔细观看,硕大的荷叶好像一面面精美绝伦的绿玉盘,又像是一把把倒置的太阳伞,其中的脉络清晰可见。
莲叶丛中,莲花一朵一朵,悄然开放,宛如一阕阕小令,哪里能瞒得住风的耳朵?十里八里之外,风都能听到莲花轻轻开放的声音,一路小跑过来,拂过一朵一朵的莲花,把莲的清香,撒得四下飞溅。
在荷叶的衬托下,莲花亭亭玉立,像一个个披着轻纱在湖上沐浴的仙子,含笑伫立,娇羞欲语。有的含苞欲放,体态婀娜;有的优雅闲逸,引人入胜;嫩蕊凝珠,盈盈欲滴。颜色有的是纯白色,就像一团雪,有的由红色渐渐成为粉红色,又由粉红色变成粉白色,到叶尖后又成粉红色,一如水乡少女轻点胭脂的肌肤,色彩由根至末由重到轻,与耀眼的绿色莲叶形成鲜明的对比。花瓣环抱着丝丝鹅黄的花蕊,花蕊簇拥着嫩黄的莲蓬,莲蓬微微泛着光晕,像宝石一样镶嵌在莲花之间,犹如一副高雅的油彩风景画。有几片花瓣落下来,漂在水面上,像几只小小的船儿,长翅膀的小虫儿坐在里面,正在进行水上旅行呢!风的手握住莲的纤手,莲花顾盼生姿,轻轻点着头,扭动着腰肢,全身无不透着一股艺术家和舞蹈家的气质。
我久久凝视着莲花,突然感到,完整的一株莲有不同的生存状态。莲藕,叶盖,莲花,也许对应着天地人三重境界。莲藕埋在淤泥里,代表着大地,不停有养分输送到茎和叶,去供养美丽而不妖娆的花朵,这自然类似于大地的本分。水面上层层叠叠、错落有致的叶盖,多像我们芸芸众生,承接雨露之恩泽,吸收日月之精华,和谐相处,蓬勃发展。叶盖之上的莲花,就是到了天的境界,圣洁典雅,超尘脱俗,不可与凡夫俗子同日而语。
一日午后,天色骤变,刚才晴朗的天空,忽然阴云密布,不多时,天空断断续续洒下稀疏的雨滴,少顷,大雨急骤而至。雨打莲叶扣出笃笃之音,雨溅湖面击出叮咚之韵,一声缓一声急,一声脆一声沉,音律交叠复沓,风吟树啸相和,构成多部合奏,此时的莲花湖俨然是一座音乐大厅。那多音部的合奏,引得水鸟撒欢,群蛙擂鼓助兴。聆听莲花湖雨声,昂扬激越,似乎听到金戈铁马镗鎝而来。
雨点渐停,莲叶水草间,鱼儿在翻跃、嬉戏,蜻蜓在穿梭、追逐。有几只蜻蜓径直朝我飞过来,仿佛要告诉我雨后飞行的快乐,距我只有几尺远时突然调皮的一转身,身影已消失在莲叶间。
雨后的莲花湖,真有“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意境。带雨莲花婀娜临风,更显得楚楚动人。每株莲叶上都有晶莹剔透的水珠儿积压在绿玉盘里,水珠儿足足有碗口大。水面微波晃动,莲叶微微摇晃,水珠儿轻轻滚动,有的从高的莲叶掉到低的莲叶,噗的一声,银光迸射,正如大珠小珠落玉盘。唐人有诗曰:“荷心有露似骊珠,不是真圆亦摇荡。”正是此中情景的写真。突然“唧”的一声,一声鸟鸣从莲叶间传来,如琴弦上弹出的一粒音符,又如一粒露珠,一滴清泉,一片花瓣,落在我的心上。接着又一声鸟鸣,两声,三声,如从唐诗里飘落,犹如天籁之音,一时间,心田仿佛被甘露洒遍。几只鸟儿从莲叶间飞起,穿过柳林,消失在远方的天空,我的思绪也如脱缰野马……
莲花是冰清玉洁的使者,傲然独立,演绎着出污泥而不染的传奇,被尊为花中君子。古人常取莲花高洁品质,托物言志,寄寓自己的高尚节操。屈原《离骚》云:“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诗人以莲叶莲花作衣裳,比喻自己内心高洁,绝不与世俗同流合污。
莲的外形,从莲藕到茎脉,再到莲蓬,百节疏通,万窍玲珑,中通外直,虚心相连。其根如玉,不着诸色;其茎虚空,不见五蕴;其叶如碧,清自中生;其丝如缕,绵延不断;其花庄重,香馥长远;不枝不蔓,无挂无碍。正如周敦颐《爱莲说》道:“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华严经》道:“大莲华者,梁摄论中有四义:一如莲华,在泥不染,比法界真如,在世不为世污。二如莲华,自性开发,比真如自性开悟,众生诺证,则自性开发。三如莲华,为群蜂所采,比真如为众圣所用。四如莲华,有四德:一香、二净、三柔软、四可爱,比如四德,谓常、乐、我、净。”
其实,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株莲花。人的一生,便是花的一生。如若尽心绽放,便能有芳香与清雅。人世漂浮中,我们都在寻找莲花开放的契机,以在微风和芳草、露珠共合中,得一瓣纯净,一瓣优雅,心似莲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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