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车记
宁江炳
我出生于六十年代一个小山村里,直到读中学才见过老师骑自行车,当时我们还称自行车为洋车子,认为这车是洋人造的和有身份的人寄的,就想我长大了能有一辆这样的洋车子该多好啊。
1982年,我师范毕业时被分配到一个三县交界的半辽村任教,并当负责人。半辽村是个高山村,距乡30多里,距县城100多里。时常要去学区开会或代领工资。有时遇到拖位机去乡里拉货,就搭拖拉机去,否则只好走三个小时的山路,风吹雨淋的很辛苦,就萌生了卖辆自行车代步的念头。
那时,自行车在乡村还是凤毛麟角,是稀有物,谁家要有辆自行车那是十分了得的事,如果还是“永久”“凤凰”这些品牌车,那更是值得骄傲了。那时,自行车在村里是最便捷的交通工具,是每个家庭的想望。但我刚出道,每个月的工资才32块,不吃不喝也得积上5个月才买得起一辆自行车。我省吃俭用积了大半年,通过学区校长的关系,终于买了一部武夷牌的自行车。武夷牌虽然不是品牌车,但好呆是自己的第一部“二八式”自行车:黑色的车身、高高的车架、粗壮的轮毂、红色的尾灯,金灿灿的武夷山车标镶嵌在车架子上格外显眼。有了这个武夷牌,当然,去学区开会,或走亲访友,就方便多了。只要车停在学校简易宿舍,我就会用脚蹬一蹬踏脚板,让车轮原地转起来,听一听链条转动的声音,想象一下自己骑着这辆车驰骋的场景,时不时地按一下车铃,让清脆的铃声飘荡在乡村,那“叮铃叮铃”的声音真是太好听了,惹来了许多羡慕的眼光。有时,村里的伙伴或同事来借车,我也爽快借给他们,不过交车时,会一再叮嘱要注意安全,因为坑坑洼洼的乡村路不好骑。
到1985年,我因为工作出色,作出了成绩调入了乡中学,自行也损耗得差不多了,除了铃声不响,哪儿都响。这时,我也恋爱了,到谈婚论嫁时,我要求岳父家陪嫁一辆品牌自行车,岳父通过一邻居在县里供销公司当采购员的关系,买到一辆凤凰自行车作为陪嫁装,这在当时是十分风光的事,就相当于现在人家陪嫁一部品牌小车一样。这“凤凰”可是我和妻的爱物,妻用毛线给自行车钩织了车把和车座套。每次我骑车外出办完事回家,第一件事必定是把车子擦得干干锃亮。后来,我们有了女儿,每到周末,我就会骑车载着妻,前面的车梁上坐着女儿,一家人有说有笑回娘家,或出游,别提多开心和幸福了。那时,我妻还是民办老师,家庭贫困,我妈在校门口开了一片小店,我需利用课余时间骑车去供销社仓库进货,或骑车去邻乡集市采购货物,上坡下坡来回八十里,也不觉得累。就这样,“凤凰”在我家风风雨雨,任劳任怨,默默无闻地走过冷暖寒暑十二载,直到一九九七年秋,我买了第一辆嘉陵牌摩托车,“凤凰”也完成它的历史使命,在我家才光荣退伍。
历史前进的脚步从来不曾停止过,人们追求美好生活的愿望也从来不曾中断过。不论是新的生产关系适应了新的生产力,还是人们苦苦奋斗的原因,总之,上世纪末,人们的腰包确实比以前鼓了。在农村,自行车已经普及,拖拉机、收割机、三轮车已开进了田间地头,年轻人骑着摩托车带着女朋友,奔驰在通往小康生活的大道上。1998年,我调入县城工作,女儿也随我到了县城读初中,而我妻子还在乡中心小学工作,年过古稀的老父亲则在乡下独居。正是“一火三烟”式的家庭。我有了摩托车后每到周末,我就买点肉、菜和水果,骑上摩托车载上女儿到乡里接上妻子,再到乡下看望老父亲,倒也十分方便。之后十几年里,我家在县城买了房,我也还买过豪俊牌摩托车。
改革开放,让不少人家富起来了,买房买车已不稀奇。前几年,家电下乡,小车下乡,买小车就像九十年代买摩托车一样,刮起一阵阵旋风。妻一直乡村小学默默无闻地作贡献,但所在的小学条件相对比较差,没有教工宿舍,她搭乘中巴车每日家校早出晚归来回奔波,辛苦不说,还开支大,极不方便。2013年,妻利用暑假考了小车驽照,次年,我家也买了辆部国产小车,也算是为发展国产小汽车作了一份贡献。这样,妻不论是回家还是去学校风雨无阻,很便利。双休日或寒暑假,我们还时常开着小车去风景区作自驽游,游山玩水,不亦乐乎。车行驶在宽阔平坦的硬化路上,跑起来不再是骑着摩托车行驶在从前的砂石路、柏油路上的坎坷、烟尘、噪音的带来的不爽,而是一马平川、舒服快捷的感觉。
40年间,我家从自行车,到摩托车,再到小车;车不断更新,级别是越来越高,功能也在飞跃式变化。车的变迁见证了这个时代的变迁,也见证着我们生活的变化,这是改革开放的成果,是我们幸福生活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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