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花海惹人醉 (外一篇) 宋莺
最爱人间五月天,五月花海惹人醉!
留春春不住,春去苦匆匆!早春的风昨儿才给柳树梳了条条嫩绿的发辫,今儿就早生华发,漫天柳絮撑开一把把小伞载着暮春飘然而去。春来应接不暇的花事,梅、桃、杏、梨、李、樱等接二连三地开过,让人眼花缭乱,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紧接着就掀起了五月的花海,生如夏花般绚烂,一扫春去花落的惆怅。
当初夏暖意融融的醺风拂面而来,掀开五月浸满花香的扉页,生命葱茏,草木郁郁,百花盛开,空气中升腾弥漫着草木花香浓郁醉人的气息,先是“槐林五月漾琼花,郁郁芬芳醉万家”,老槐铁铸般峥嵘的枝条上刚窜出鲜绿嫩叶时,槐花的苞芽就已在人们的心中点燃了夏之梦想,看它嘟着小嘴,呲牙咧嘴地对我笑着,一簇簇,一团团在风中摇曳,如一串串洁白的诗行,一串串清香的梦,层层叠叠地掀起香海雪浪,如蝶翩飞,如雪飘坠,如串串玲珑剔透的风铃摇响梦的欢歌,欢送着春天远去的足音。
“日照玲珑幔,风摇翡翠帷”,我后园的各种花儿也总是在每年五月,踩着初夏的韵律,次弟绽放,芬芳流转,朵朵娉婷缀在“翡翠帷”中摇曳生姿,“晶荧歌袖袂,柔弱舞腰肢”,“不摇香已乱,无风花自飞”。一架蔷薇满园香,“蔷薇处,艳紫浓殷。万朵氤氲,一枝芳郁,和露捻来看”,“一丛千朵压阑干,翦碎红绡却作团。风袅舞腰香不尽,露销妆脸泪新干”。
金银花也铺开层层“玲珑幔”,向夏天攀爬,挣扎着拔开花枝密丛,争先恐后地探出头来,昂首挺胸地丛丛立起簇簇生机,挤挤挨挨地迎风攒动,硬要把一簇簇金银般的美丽摇曳在我的窗前枝上,这并蒂互生的一蒂二花,一黄一白,如金似银,像连理枝、比翼鸟的鸳鸯,一到傍晚它就调皮地扮着鬼脸,裂开雪白的嘴,吐着芳香的舌,伸出亭亭的蕊,如白蝶翩跹,袅袅轻舞,夜夜飘雪飘香,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如碎了一地的月光,装点着我的一帘幽梦。岁月的苦寒把它浸泡得清洌甘甜,饮着这苦尽甘来绵长的沉香,又让我沉浸在一夏的金银馨香之中。
羞答答的玫瑰也在静悄悄地开,红的,白的,黄的月季也加入了花的海洋,石榴花、栀枝花和茉莉正含苞待放,百花盛放,蜂蝶自来,“新蕊度香翻宿蝶,密房飘影戏晨禽”。
天气渐暖,红尘阡陌之中,五颜六色的各式裙子蹁蹁跹跹地绽放成花,舞动着夏日风情。
我执一支素笔行走于五月温婉飘香的时光里,一路花开,风情万种。让夏日婀娜多姿地绽放在文字里,落字成花,字字含香,芬芳了流年。静看夏雨飞扬,静听夏之天籁,静待果熟秋香。
《槐林五月漾琼花》
暮春初夏,草木郁郁,百花盛开,空气中升腾弥漫着草木花香,生命繁盛、浓郁醉人的气息,但我总能从这纷繁杂陈的气味中,辨出槐花那熟悉的香味来,因为这香气氤氲弥漫着魂牵梦萦的乡愁,一直在我心头荡漾,牵引着年少时光,让我回到梦开始的地方。
记得老家有一条古旧的巷道叫“枇杷沟”,在那爬满青苔的石头垒成的巷壁上,在那青石板铺成的巷道旁,在那潺潺的溪水边盘曲着一棵棵老槐,守望着沧桑岁月,年年飘香,摇响春天的梦想!小学放学后,我和小伙伴们故意绕道穿行“枇杷沟”去体校练羽毛球,虽然那只是一条苍老逼仄的古巷,两旁横七竖八、东倒西歪地堆着乱糟糟、脏兮兮的破旧不堪的危房,居住着贫苦的市井百姓,但那里却留下了我童年美好的回忆。我们总爱爬到构树上去捉牵牛虫,爬到桑树上去摘桑叶回家喂蚕宝宝,最爱的还是爬到槐树上去采香香甜甜的槐花,看它嘟着小嘴,呲牙咧嘴地对我笑着,一簇簇,一团团在风中摇曳,层层叠叠地掀起香海雪浪,如蝶翩飞,如雪飘坠,如串串玲珑剔透的风铃在儿时行走的路上摇响童年的时光,那远去的足音仿佛还浸满着花香!
记得我初中时的一篇处女作《秋梦》在老家的教育报上发表,闺蜜陪我兴高采烈地穿行“枇杷沟”,去领稿费,正好又途经槐花盛放,沁人心脾的清芬带着儿时无尽的陶醉和向往扑面而来,仿佛又逢见了童年时。一串串槐花就是一串串洁白的诗行和一串串清香的梦,那如蝶展翅的花瓣如我刚张开稚嫩的薄翼飞翔在旖旎芬芳的文字梦中,如字字珠玑串起的溢香闪亮的风铃摇响我文学的梦想。我采下它夹进发表的报纸里,让那带着油墨香的文字也浸满了槐花的馨香,让我从此情醉墨香和槐香。从那时起我就在心底埋下了一颗文学的种子,那阵阵芳香萦绕的是梦的味道。时隔多年,当我漂泊异乡,再次闻到那似曾相识的槐香,又勾起我最初的梦想,让我重拾丢失已久的文学梦。当我的文字继二十年后再次变成铅字,如雨后春笋在全国各大报刊遍地开花时,那颗处女作在槐树下埋下的文学种子,又开始苏醒萌芽,落地生根,相信有一天终能如老槐那样根深叶茂,香远四溢。
又到一年槐花飘香时,这曾飘散在岁月深处的香气总是散发弥漫着故乡的气息和童年的回忆及梦的芬芳,让我于春深处情醉槐香,执一支素笔,重拾对文字的执念,如槐花那样在素笺上舞动着属于自己的暮春风情,让过往如槐花般婀娜娉婷地绽放在文字里,银碗盛雪,落字成花,字字含香,芬芳了流年,行走在温婉飘香的时光里,到处春深似海,风情万种!
“槐林五月漾琼花,郁郁芬芳醉万家,春水碧波飘落处,浮香一路到天涯”。这浮香摇落一地的乡愁,铺了条归乡之路,让我夜夜梦回故里;这浮香摇响梦的欢歌,伴我踏歌而行,一路陪我到天涯,有梦不觉天涯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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