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爱，泡桐情

赵利勤

以前的农村除了手艺人，农民挣钱的门路就只有女人喂猪，男人种树。种的树也是泡桐居多，可能是因为泡桐枝干高大笔直，生长迅速，木质细腻，是一般家庭做家具的最好材料吧！反正父亲就是这样认为的。

   从我记事起，父亲就一直种泡桐，大门外有几棵，地头有几棵，村外的荒坡上种有一个篮球场大小的一片，称得上一个小树林。大树做家具或是卖了，不超过三天，父亲就在原址种上树苗，甚至不管刮风下雨，他都不会让一个树坑闲着。有一次，收木材的买了我们家十几棵泡桐。第二天，父亲就到集市上买来树苗，让我扶着一棵棵种下去。下午，天空飘起了春雨，虽然不大，但那是倒春寒天气，雨淋在身上还是凉冰冰的。可父亲不管这些，用手不时地擦一下眼角的雨水和汗水。傍晚时分，还有五棵树没种下，母亲来叫我们回家吃饭，父亲说：“等种完了就回去。”母亲看到泥巴沾在铁锨上，父亲铲起来很吃力，就说：“明天种也不晚，早种一天，也不能多卖一分钱。”父亲还是头也不抬地说：“咱是农民，以地为生，不能叫地闲着呀！土地荒着就是一种浪费！”

父亲不但种了很多泡桐树，还非常爱护泡桐树。别说乱砍乱伐或是拴绳晒衣服了，也别说刷药防虫或是缠布防冻了，单是有淘气的男孩子用拳头砸树他都不让。那时候有不少十五六岁的毛头小伙子,在桐树林里玩耍时，为了逞强，比比谁的拳头硬，就拿泡桐开砸。泡桐皮嫩，里面还多汁，一拳砸下去，里面的树汁就会“泪如雨下”，让人看了心疼，但那些毛头小子却不当回事，自己逞强好胜，却让泡桐树吃苦头。父亲每次见了都会批评他们，可他们却从来不把父亲的话当一回事，还强辞夺理说：“那么大一棵树，砸几下怕什么，离砸死还远着呢！”平时一向温顺的父亲就把眼一瞪，挥舞着拳头说：“砸不死也不能砸！要不让我砸你几下试试！”那些小子自知理亏，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跑开了。可是，他们为了报复，暗地里来砸我们家的树，甚至还拿砖头砸，把本来光滑的树皮砸得坑坑洼洼。父亲看了老泪纵横，比拳头砸在自己身上还难过。质问他们，他们还不承认，父亲就暗地蹲守，抓住了几个，把他们扭送到家长那里才罢休。

那些年，父亲种的泡桐树帮我们家盖起了几间大瓦房，做了好些家具，还卖了钱，补贴生活，供我们兄弟姐妹六人上学。后来，我们都成家立业，再也不用靠卖树挣钱了，父亲还是照样爱护着它们，直到父亲去世，按照他的遗愿，葬在了泡桐树林里，那些树就更没有砍伐了。几十年过去，如今，那些泡桐树棵棵高大粗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