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脊梁：捐眼人与赶驼人（长诗）
文/黄海（蒙古族）
1．捐眼人
1
错过了，一个扬鞭打马的春天
在一棵菩提树下，找到了
人生的终点，收拢了七彩晨光
生活的大海，缩成了眼窝里的一滴泪
2
瞳孔在夜色中放大，再放大天空
用内心，透视生命的
那些光年，凋尽了
人间七色花朵
3
用虚渺，一晃而过
白云，在红霞中的呼应
无人知晓，捐出双眼
依然坐拥春天
4
两个眼皮底下，沉降
两个黑洞，开出两朵黑玫瑰
凋落光明的空间
正在观看天空上的恒星
5
这两朵黑玫瑰，正对视
宇宙之眼，地平线被暖风吹动
大地摇晃，应证了
一块烙印在铁上的预言
6
拾起一颗泪珠
落下一阵风雨雷电
通体运转着似火的高阳
眼中依然烁热，只是昏暗一片
7
无法仰望蓝天，也没有一句遗憾
荒凉，织成炽热的荒野
俯视大地一眼，最后
再用内陷的眼皮，守望天空。
8
无法丢弃春风的寓言，顶上一颗
无花果，把花朵开在自己的内心
未来，黏住夜空中的云朵
每个毛孔，看见夜幕背后的彩虹
9
生命已然沉睡，凋零
还没有苏醒，一个倒下的人
聚焦光点，把自己站了起来
灵魂，正让微风拂面
10
知晓星辰，作为最后的告别
天体上的黑洞，关闭水晶的纯洁
天好蓝，请让我
替你望上看最后一眼
11
坠落的生命，捐献一个明亮的世界
绽放若有若无的浪花
燃烧生命的火焰，祈祷日月
愿星星的光辉，照亮每一颗心灵
2.赶驼人
1
大漠的烟变成了眼罩
盖住了路人，看不到前方
也看不到未来
仿佛花朵全部绽放在
骆驼的脚掌下
渐渐地那些追逐风沙的身影
显现在耳畔
沙漠之舟肩负着沙漠的未来
比起马来，那两个驼峰
似乎像是大漠梦
更像沙海航母
2
曾今，这里是花开花落的美丽
现在，这里是沙砾的孤独
明天，沙漠如果离开了骆驼
可以直接叫做死亡
一滴珍贵的生命之源
不是用来流淌的
而是用来拯救蓝天的
骆驼就是沙漠的绿洲
走出尘浮的世界
躲避开那些丑陋
又有什么办法
3
用眼睛，才会看穿雾霭
踏上征途，既然会忘却
那又为什么要记得
等着孤独降临
就让骆驼孤身一人
听那苍鹫的高歌
沙漠淹没了那么多胆怯
谁牵一匹孤独之舟
谁就是沙漠里的王者
谁就会追寻到真的自我
4
凛冽的寒风刮过
骆驼依旧屹立
在寒冷中迎候
好像是要拥抱自己的亲人
突然间，世界仿佛快捷了
就像是太空穿梭机
穿进针眼里
穿透未来的空间
那种声音
磁住了人们的生命
5
在危急时，谁会去牵挂
疲惫的导航者
谁也不知道
他心里有没有迷茫
前者挡住了风沙
像一堵墙，却会移动
带着那些追逐者
走出一片风尘
又在另一片孤寂中离去
消失在千年胡杨的尽头
6
一些时候，都是欢呼
跨过风与云
踏进那太阳的光环
迷失方向时
总会来一张淡定的脸
高昂着指南针
将迷途的人送出沙漠
有些人像鬣狗，除了一路追杀
不知道什么是感恩
在沙漠里，在生死边界上
依旧还在气势汹汹
把黄金抱在怀里
却放走了生命的骆驼
7
为自己的良心挂上句号
终结掉那风尘的不愉快
那漫步丈量沙漠的骆驼
依旧是那么悠闲自得
没有太多人知道
听从迷雾，与驼峰的对话
做着斗争
没有结伴而行的那些欢乐
骆驼的事，在旅程前后
没有太多人
记载在脑海中
8
感恩的人，怀抱经书
将它记载在上古的星辰里
一些感悟冲破了歌舞
冲向傲慢的阳光
最后带来的是消失的水
跋涉者，扮演着
骆驼跟随者的角色
永远记下了黑夜披风的样子
在沙漠，是淡白色的
没有几株草
会在沙漠学会屠杀
9
很多圣灵的轨迹
是为骆驼的辛劳准备的
飞过天际线是鸟的杰作
那些龙骨，是飞机的杰作
沙面的线条，是骆驼的杰作
迷失路途的人
却忘不掉前进的轨迹
那些空旷回音
像绿叶的歌
像火焰的舞
10
纵横交错的，是蓝天
是大地与生机
准备好沉默的节奏
是那动人的音乐
远古驼铃坚持的
是祖祖辈辈不变的交响
驼铃一路摇响长路
谁也不会知道有多少条
绵延的路，死亡
也只会塞满一两条传说
11
为什么人们忽视了
那千万种可能
却去赞扬那一两条
只是因为没有人
记下那些史诗的页码
只是因为没有人
能够找到羊皮书里的路径
超过了指责，赶不上岁月
为悲伤的往事
铺上一层忘却的霜
12
骆驼靠着死了一千年的胡杨
并不是在依靠
只是在感受来自外界的冰冷
白云的传说
呼喊着朦胧的过去
和它一起伴随驼铃
去寻找未来的路
又有几次，是装样子
永远是那些老套的话语
才会有人重复
13
骆驼的一生，时间有限
更不会虚度光阴
牵着它们的人们
联络上黑夜的飞翔
漫天星斗，就是
驼队的电话号码簿
虚渡的那些时光
消亡在了路上
浪子就算是不回头
也不会选择退却屈服
北斗星，应该是
骆驼玩的游戏机吧
14
骆驼跪了下来
拦下月光的那些夜晚
已经过去了
却又被记下
挤在了泪水中间
星星眨着眼
变成远天的思念与苦恼
一年的征程有多长
烦闷就有多长
只有骆驼的脚步知道
15
骆驼跪了下来
拦下风沙的那些昏天暗地
把日头从沙里掏出来
把时间还给自己的主人后
谁会去在意
骆驼的那两个驼峰顶上
是什么秘密
又有谁会知道
骆驼品尝过的世界有多大
死亡风沙高过了人类的呼吸
却永远无法高过
骆驼的双峰
16
一个人与日暮告别
就像是一只大骆驼
在与自己的小时候告别
浪子回头金不换
只一句话，驼峰就飘过了
千万次死亡风沙的追杀
就刻出了许多沙丘
沙丘连成一条线
描绘出骆驼，绵延的来路
一步步移动的传奇
又慢慢向未来纵横
2019.5.9于海南创意文学院
黄海：2008年出生，蒙古族，海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海南创意文学院学员，海口秀峰学校五年级学生。有400余篇首诗文发表在绿风诗刊、扬子江诗刊、千高原文学、四川诗歌、中文自修、海外文摘、马小跳、新作文等文学杂志和作文导报、语文导报、金融时报、中国海洋报、华声晨报等文学报刊。《华星诗谈》报头版整版刊发两组诗歌作诗星重点推出。作品入选《中国散文诗选》、《中国当代诗歌选本》等数十个选本。已创作第一部长篇小说《慕辰游》。荣获中国作协《诗刊》社“青年之声”征文少年组铜奖、第7届扎龙诗会优秀奖、中国诗歌艺术少年奖、《南国红豆诗刊》二等奖等。已出版诗集《黄海诗四百》（1.2万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