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组诗）
文／唐梦
一 母亲的手
又见母亲的手
勤快地翻动着时光
冬棉夏单
穿着母亲缝制的衣裳
灶前桌旁
母亲做的饭菜飘香
还记得
母亲散下花籽
让芰芰草裂开笑脸
让牵牛花爬上东墙
忘不了
母亲纳着厚厚的鞋底
昏暗的灯影里
线儿长长
母亲的剪刀下美丽成长
母亲的双手上放飞希望
一年四季
母亲的双手不停
渐渐地
褪了红润
长了老茧
溜走了春光
结满秋霜
母亲的手不再灵活
母亲的手变了模样
母亲去了
双手静静地放在身旁
那不动的手
幻出无数个镜头
舞动在儿的心上
二 母亲不说话
母亲患老年痴呆症后渐渐地几近失音
母亲不说话
间或转动的眼睛
告诉我们她还活着
她活着
只是不再烦心 不再操劳
给她讲身边的事情
木然的脸上
有时会浮上一丝微笑
好像在说她明白了
好想再听听
她老人家说
要懂事听话
穿暖吃饱
做人要正直
上班别迟到
可能她认为话都说过了
儿孙们都能做事
凡尘俗事已了
母亲走后
一遍遍回放起她当年的唠叨
泪 潸然掉
三 母亲的针线
母亲走的那天
床头还放着她常用的针线
线板上插着大小不一的针
有的还连着线
春夏秋季
一年又一年
母亲便是用这针线
补着旧衣，缝制新衫
给我们温暖
很难找到针线
想不起把它丢到了哪里
如今
旧衣没破就把新衣添
屋不冷身不寒
心里却总是空出了一块地
任什么也添不满
想了又想
看了又看
原来那里缺的是
母亲的针线
四 母亲的白发
一层层的秋霜
覆盖了青丝，母亲老了
痛心地看着
我们伸出的数只手扯不住
褪色的晚霞伴夕阳西下
当年，母亲照顾着
老人、丈夫和一群娃
每天计划着柴米油盐
累了，揉一揉眼睛又把针线拿
饿了，喝一口水把咕咕叫的胃压一压
岁月的划痕，一道道
卸了红妆，布满脸颊
母亲走后，她头上的霜花
在我的心里终年不化
常忆起，每次离家
门口的大杨树下
母亲的白发任秋风刮散
若烈烈战旗铺展开
坚毅的风华
那是长空下，一幅最美的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