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金戒指”

葛少文

    记得去年母亲节，是母亲六十六周岁生日。这些年，生活条件变好了，母亲在家人的照顾下，吃穿用一应俱全，什么都不缺，可我想给母亲买一个有纪念意义的东西，突然想到母亲一辈子操劳忙碌，少有首饰，不如买一枚金戒指送给母亲作为贺寿礼物，母亲一定会喜欢。

    母亲过生日的那天早上，我宝贝般地拿出金戒指给母亲看。谁知母亲笑着地对我说：“我还有一枚金戒指！”我一愣，只见母亲缓慢地走回卧室去翻抽屉，不一会儿她的手掌心里多了一个“金戒指”。

    原来是母亲的金色顶针。从我记事起，这枚顶针就一直陪着母亲，几十年过去了，这枚顶针经过岁月沉积，被母亲手指摩挲，圆润且熠熠生光。

    小时候，家里孩子多，而且贫穷，母亲总给我哥哥姐姐穿旧的衣服穿，为此我没少和母亲闹别扭。后来，家里稍稍宽裕点了，母亲就想办法自己动手给我们做衣服。母亲每年都会买一些颜色各样的布料，她用皮尺量尺寸，粉笔画草图，长剪剪裁料，最后带着顶针开始连夜缝制。午夜睡眼朦胧时，总能看到母亲坐在我的身边，在油灯下一针一线地缝制衣物，而她手上的顶针也在黑暗之中散发着微弱的光亮。

    记得有一年上小学，我看见同学穿了一条漂亮的花裙子，把我羡慕的不得了。于是回家就和母亲要裙子，让母亲给我也买一条漂亮的花裙子。这可把母亲难住了，家里连吃饭都饥一顿饱一顿，又哪里有钱给我买裙子呢。我失落极了，难过地哭了一个晚上，第二天眼睛红肿，早饭也没吃就去上学了，母亲在门口把我喊住，冲上前来什么也没说，悄悄地给我塞了一把花生。我惊呆了，在那个艰苦的岁月，花生是极好的东西，是母亲囤了一小袋防灾用的，如今竟先拿给我吃。晚上，我放学回家，看见母亲带着顶针，在做针线活。我仔细一看，是一条漂亮的花裙子。原来母亲为了我，到隔壁邻居家临时借了一块花布给我做裙子。那条裙子我穿了好久，也美了好久，后来都洗的泛白也舍不得扔掉。

    母亲不仅会缝制家人们的衣服、鞋子、手套，就连缝被、绣花也非常在行。母亲好手艺，久而久之便在邻里之间传开了，时常有邻居过来请教，偶尔也会有人拜托帮忙做些针线活，母亲都会欣然帮助。

    如今几十年过去了，我们搬了好几次家，母亲的顶针却一直留在她的身边。现在母亲年纪大了，眼睛也花了，生活条件日益富裕，需要做的针线活少之又少，顶针自然也就没有用武之地了，可母亲却把它当作宝贝珍藏起来。母亲说，每每看到这个顶针，她就会忆起曾经为子女们做的一件件新衣，就会忆起曾经的艰苦岁月。母亲也说，如今虽生活富足，但却无碍我们忆苦思甜。闲时，母亲总会拉着外孙女，告诉孩子，在那曾经清苦的日子里，那一枚“金戒指”给她带来的幸福与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