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醉水乡不思归

文/尹立仙

       “由来不是求名者，是非名利有无间”。一直认为最好的心境，不是避开车水马龙，而是在心中修篱种菊，尘世的纷繁芜杂，总是会让人倦了累了厌了，找一个清闲的午后，关上心灵的窗子，隔离人世的喧嚣，一杯茶，一本书，便是一段静谧的光阴。淡是人生的底色，淡如水，是生命的源泉，淡如清风，轻柔悠然。行走在尘世间，千般经历，万般找寻，最美不过拥有一颗淡泊宁静的心。淡，在岁月里，静在心里。而清欢，则在眉眼间。拈一颗素心于流年里，褪却指尖浮华，揽一份悠闲和诗意，与时光对饮，拈花浅笑，在光阴的角落里，寻一处心灵的桃花源，任时光散尽，岁月荏苒。“山中若无我心景，人间处处是荒城”，也许时光易逝，年华已远，也许是天生宿命，喜欢安静的我，向来与繁华都市、灯红酒绿格格不入。众多的繁华街市，山海美景，于我都无动于情。若不是邂逅了素有富源“人间天堂”“世外净土”美誉之称的水乡古敢，我怎会相信梦中的仙境就散落在离我不远的身边，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2017年8月的一天，我有幸跟随《春城日报》《曲靖日报》、中国网等主流媒体的记者及富源部分文学精英前辈们驱车前往心中向往已久的水乡古敢采风，虽然受“天鸽”“帕卡”等台风的影响，一整天天空细雨绵绵，这并没有减退文友们对古敢的向往之情、钟爱之心、痴恋之愿。到古敢，我们先去了富源海拔最低的村落特土村。这是一个以农业生产为主的干热河谷，四周群山叠翠、河谷稻花飘香，村庄鸡犬相闻，一副恬然自适的田园风光。特土自古出美女，人称“美女寨”。其实，我觉得这里的男人也挺英俊潇洒、热情好客、聪明能干、活泼开放，就是叫“帅哥村”也不为过啊！当地民风淳朴，人们勤劳善良。绵绵雨丝轻轻地飘洒着，绿油油的稻田显得更似水柔情，美不胜收。我们被邀约到一户村民家里吃午饭，伯伯一家人看到我们的到来都热情地跟我们打招呼，给我们做了满满一桌子丰盛的菜，热情好客的伯伯给我们冲泡了自家盛产的蜂蜜，喝上一口，甜入心扉、润泽心间。席间，端菜的一位大姐穿着漂亮的水族服饰，举止温文尔雅，谈吐诙谐幽默，她们的一举一动深深地吸引了我，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地欣赏到这么漂亮的水族服饰。于是我主动向水族姐姐请教了关于水族服饰的知识，水族姐姐热情地告诉我：“水族男子穿大襟无领蓝布衫，戴瓜皮帽，老年人着长衫，头缠布包头，脚裹绑腿，妇女穿青黑色圆领历襟宽袖短衣，下着长裤，结布围腰，穿绣青布鞋。水族服饰上禁忌红色和黄色，而喜欢蓝、白、青三种冷色彩。关于水族服饰，有一个神奇的传说，传说很早以前，水族人民居住的地方山高林密，杂草丛生，毒蛇肆虐，一个叫绣的姑娘，用彩色丝线在衣服、领口、襟边、裤腿上绣上一条条红红绿绿的花边，又在鞋上绣上一些花草，她独自穿上这身衣裤和鞋子，去深山密林中砍柴，果然毒蛇见了她就逃走了，此后 ，具有趋吉辟邪的水族妇女绣花边的衣服逐渐传承下来。而古敢水族的衣服上的图案则主要以他们信仰的吞口为主。”听了水族姐姐的讲解，我心中惊讶万分，原来水族姑娘不仅美丽大方，能歌善舞，而且还机智勇敢，敢于和毒蛇、怪兽作斗争，真是令我钦佩不已。

       午饭过后，天空依然飘洒着濛濛细雨，文友们迫不及待赶往传说中的“高原水乡”——水五寨。汽车穿行在青山绿水间，一路欢笑一路高歌，我们的队伍首先来到了一个名叫石山脚的地方，一股比三只水桶还大的清澈的泉水从大山腹部轰然流出，这就是有名的双龙潭。在双龙潭前面有六个水族象形文字：“寨兴谷丰人吉”。这是水乡人民共同的夙愿吧：“幸福安康、健康快乐”。在双龙潭的小河的下沿，经常可以看到水族姑娘穿着漂亮的水族服装，哼着山歌在河边欢笑嘻戏、梳妆打扮，真是一道亮丽的风景。我们同行的几个姐妹也纷纷换上了民族风裙装、旗袍，梳妆打扮一番，仿佛要把自己打扮得古朴优雅，才配得上这不施粉黛的“高原水乡”，摄影们咔嚓咔嚓，按响着快门，那欢乐而难忘的时刻也就定格在了那一瞬间。

       怀着对双龙潭的依依不舍，我们匆匆赶往下一站——神秘的补掌村 。沿着清澈的小溪，踏着形态各异的石头铺成的小路，两旁是绿油油的稻田，淡淡的稻香扑鼻而来，大家忍不住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展开双臂，深深呼吸着这纯净的空气和泥土的芳香，拥抱大自然赋予这里神圣的一切，顿时感觉神清气爽。进入补掌村，一条清澈的小溪静静的流淌着，一群群鸭子在水中快乐地游来游去，河岸两侧长满了苍天大树，石桥、古木桥，随处可见。有位佳人，依栏远眺，惆怅满怀，是在思恋远方的心上人吧！还是被这美丽的一切深深陶醉流连忘返……不禁想起唐代女诗人鱼玄机的思君名句“忆君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有谁能懂女儿心、解女儿情呢？也许，唯有这里的山水才能真正懂得她的心思夙愿吧！这里的房子大多是石头墙，青砖瓦房，袅袅炊烟升起，群山环绕，云蒸雾蔚、鸟语花香，好一派“高原水乡”的景致逸情，若不是头顶的点点雨丝惊醒了我，还以为自己是行走在江南水墨画里！我们一路走一路拍，真相把这里的美丽的一切通通记录在相机里、留在心坎上、安放生命中。

       意犹未尽地离开补掌村，前往风光秀美的国家级文明村洒交凼用餐。村中有一水潭，碧波荡漾，游鱼穿梭，潭边时有水族男女垂钓、浣洗，老人闲坐，孩童戏水。水潭边有一家名叫“水乡缘”的溢满水族风情的农家乐，他家的名菜就是远近闻名的“姜子鸭”。饭店设在二楼，房屋的设计我十分喜欢，古朴而精致的农家小院，木桌、木栏杆、木地板，屋檐下垂挂着农家特色风味的玉米、红辣椒。人间仙境不过如此，青山绿水，一所农家小院，临水而居，没有灯红酒绿，没有车水马龙，悠然自得，养鱼、栽花、种草，一段轻音乐，一支画笔，一杯淡茶。真有一种陶渊明的“结庐在人间，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的豁达与宁静。“姜子鸭”果然名不虚传，在这炎热夏天，无数美食爱好者慕名而来。席间，多才多艺的文化站站长曹月祥用特有的调子吟唱起山歌：“郎有意来妹有心 ，要学芭蕉一条心 ；要学辣子红到老，莫学花椒起黑心”、“早晨起来云跑西，打你电话你关机，从早一直打到晚，说是正在通话中……”。两位水族姐姐举杯敬酒随口唱起了祝酒歌，两位姐姐随编随唱，曲调押韵动听，令在场的人都折服，大家也忍不住纷纷作词作曲，即兴创作，曹老师作词，众友演唱的：“小邓在吸水烟锅，看得小妹直哆嗦；不是小妹不爱你，只是小妹不敢说”。引来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真想时间就此停留，欢乐永远不逝。水族山歌题材广泛，内容丰富，他们能歌善舞、自编自演、睹物思情、即兴演唱、才艺双全、唱作俱佳，真是让我们开了眼界、长了见识。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再多的繁华终将落尽，再精彩的戏曲终会谢幕，再多的欢乐终归回到平静，人生路上有许多路要我们独自去走，快乐和忧伤要都要独自去品味和承受。

       水乡美景不胜枚数、让我们看不够、不想走、还想留，次日清晨，我们驱车前往山上一睹闻名已久的虎刺红的芳容，来到山间，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的虎刺红，红得发亮、红得耀眼， 这不正是古敢人民生活的写照吗！红红火火好日子，幸福美满新生活！当我走进水五寨寨门附近的山上，靠近那漫山遍野的绿树红叶，仔细一看，虎刺红名副其实，浑身长满了小刺，我们只能远远地欣赏她带刺的美丽。她没有牡丹的华贵、没有玫瑰的芬芳，但她的美不娇柔、不造作、不软弱，她高贵、顽强，不惧怕风霜雨雪，她的美丽只可远观，不可嬉玩焉。其实，在我未见到她之前，我一直以为，虎刺红应该是那娇滴滴的花儿，弱不禁风，没什么稀奇的。现在，我对于虎刺红，除了喜欢她不与百花争艳的孤傲高洁，更多的是深深的敬畏之心，在这高山深涧，在这荒山野林，她竟能长得如此红艳。虎刺红，这不就是水乡人民精神的写照、情感的折射吗？他们生活在这偏僻的山林，不怕困难；不怕毒蛇怪兽，勤劳的水族人民用自己的双手创造了幸福安康、富庶殷实的生活。

       怀着对虎刺红的深深敬畏之心，回到文化站，已快到午餐时间，曹站长带领我们参观了文化站。文化站虽然只是一幢不大的两层楼房，里面却藏着许多宝贝：漂亮的水族服装、形态各异的吞口，水族传统文化书籍……面目狰狞的吞口引起了我的好奇，文化站曹站长向我们介绍了关于吞口的传奇故事：“吞口形象是人首、犬耳、凸眼、獠牙、口含利剑的神怪。相传很久以前，这里气候炎热，瘴气瘟疫流行，毒蛇猛兽严重危害着水乡的人民，双龙潭的鱼王不忍水族百姓遭此难，并化作一个面目狰狞的神兽，消灭了瘟神。从此水族人民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后来人们用纸把吞口绘制了挂在门上方，来驱邪吞魔、保佑家人安康。由于纸绘的吞口，风吹日晒就容易变色、腐烂，于是水族人民就用木头来雕刻吞口，这样，吞口就能永远为水族人民驱邪吞魔，保护水族人民的安康了”。这个神话传说，反映了水族人民堂堂正正做人，不惧怕任何邪恶势力，勇于与邪恶势力作斗争的可贵精神。俗话说得好，“邪不压正”任何强大的邪恶势力及不正之道、歪风邪气、骄奢淫逸，最终，都将溃败于正气与道德伦理。

       在二楼的水族文化陈列馆里，我看到中国水书书法艺术大师王天国的书画作品，令人心旷神怡，如清泉甘甜可口、如春风般沁人心脾，我深深记得几幅书法作品里的几句名句对我启迪最深：“安排自己能获得快乐，充实自己能获得知识，掌握自己能获得平安，创造自己能获得成功”“不招人忌是庸才，能受天磨唯铁汉”“人生求足何时足，天道无常似有常”“看的破的人处处都是生机，看不破的人生处处都是困境”王天国大师在艺术上的成就，他对于的人生的大彻大悟，令我肃然起敬。对于生活，对于人生，我们所追求的幸福不就是一颗淡然而宁静的心吗？一辈子，有多长，我们无法知晓；一场缘，有多久，我们也无从明了。一份情，一段缘，如同一束烟花，蓦然划破整个夜空的宁静，随着一道优美的弧线，空中出现了璀璨与斑斓，却又在回眸转瞬之间回归于无尽暗夜。风华绝代，不过是一指流沙；苍老岁月，终究归于一段年华。生命中再辉煌的成功也会匆匆成为过往，再精美的生活也会成为过去，再深刻的记忆也会随着时间而淡忘……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诸多的猜不透、想不尽、放不下，都是红尘里的镜中花、水中月，挥不去的是岁月荏苒已过往。待到繁华落尽，只余回忆。忘记并不等于从来不存在，一切自在源于选择，而不是刻意。于琐事之中，别怨，放下所有的愁苦不安，放下越多，便觉得拥有的更多。一念放下，万般自在。生命每天都在悄无声息的流逝，轻盈却安静。

       淡然坦陈的水乡美景、精颖别致的水族器物让我人生之路渐次明朗：日子会在岁月的轮回之中渐次厚重，会在寂寞与繁华之中被时间悄然镌刻下深深浅浅的印痕。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谢。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漫随天外云卷云舒。我以一颗如莲的心，去关爱，去感受百味的生活。人的一生一世，不过如此，寸寸之心，既然装得下清风，装得下大地，也可以放开一切的一切，守一生的淡然，平淡意蕴。不必因琐碎之事而烦忧，也不必因为错过一场花事而落寞。原来，内心深处一直浓浓眷恋的也只是平凡的生活。方方素笺，浓浓墨韵，承载着心底的袅袅深情，心底的困惑，化作一路的坚定，婉约一份清雅，默守一份宁静。淡然心性，浅笑嫣然。

       午饭后，短短的行程安排就要结束，我们采风团将要阔别水乡，心中万分的不舍，只能化作满怀的相思。矗立在乡间的小路上，这远离喧嚣，青山绿水、炊烟缭绕的地方不就是我心中追寻已久的梦中天堂吗？我已深深爱上了她，此时天空飞着的点点的雨丝，正如离别的泪水，我尽情地展开双臂再次拥抱这里的山山水水，拥抱这里的一切吧！不舍你的温柔、你的美丽、你的高雅、你的圣洁、你的淳朴与多情、你的博爱与真心，不舍你充满传奇、磁性恒久、美丽永存的一生。

作者简介：

尹立仙，女，云南富源人，80年后，现任教于富源县营上镇民家小学，小学一级教师，富源县第一届“三名”工程名教师。做不了餐菊的隐士，就做一个吐霞的诗人，不计较月缺月圆，只守夜空如画；不计较花开花落，只守泥土芳香。作品油画《寻觅》、水墨画《矿山新兵》《不灭的明灯》等参加过省市基层职工书画展。油画《追索》参加过富源迎春艺术展。诗歌《听雨》《做个简单的女子》《愿我心如兰》《父亲》《茶道》《孤独的跋涉者》等诗歌在曲靖《珠江源》《昆明青年作家》《聚散》文学发表，游记散文《情醉水乡不思归》在《春城晚报》《中国网》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