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心陪伴高龄父亲

刘荣昌

假日期间，想好好陪陪年逾八旬的父亲。除了到公园遛遛、去博物馆参观专题展览，还想带老人去观看炙手可热的电影《复仇者联盟4》。父亲好些年没看过电影了，据他回忆上次在电影院看电影是20多年前的事情。是啊，自老人退休后，一直在家赋闲，看电视、散散步、研究养生成了他的3大功课，至于娱乐观影等根本不是重点任务。当我这个年近半百的儿子说起想带他去看部时下正火的外国大片，父亲说起了最后那次观影的情形：“当时是单位发的票，我去晚了一点，走进黑乎乎的剧场，马上有服务员举着手电筒过来，照着路帮我找到了座位。”听至此我不禁笑了起来：“爸，现在影院可和过去不一样，用句您熟悉的话来说就是 ‘鸟枪换炮’了啊。”那一刻，我看到父亲的眼里露出一丝儿童般天真的好奇之光。

现在买票方便得很，我立即在网上订好票，驱车带老人前往离家不远的一家娱乐城中的影城。在车上我俩还商量好，看完电影再去附近的小酒馆吃晚饭，那地方我小时候就由父母领着去过，至今其品种还是“老三样”：包子、馄饨和凉菜。很快驶进停车场，父亲感叹道：“这地方够大的，看来现在真的和过去不同，人们愿意掏钱玩儿了。”

陪老人坐电梯到顶层的影城，父亲饶有兴趣地看我在取票机上打印电影票，然后检票后走进8号厅。坐在宽大的软椅上，父亲觉得很是受用，打开保温杯喝了口水，我示意他把杯子放进和座位一体的圆筒中，父亲立即照办并轻声说：“很人性化啊。”电影开演了：场面刺激新奇，环绕立体声的音效确实震撼，场内时不时有年轻人吹起过瘾的口哨声。十几分钟过去，我正沉浸在气势恢宏的画面中时，父亲左手按着前胸说：“我出去走走，感觉有些憋气，心脏不舒服。”我急忙扶起老人，搀着他缓慢地一步步走出影厅。父亲坐在椅子上，脸色有些苍白。他喝了口水，又从裤兜里掏出药，吃完后，说想歇一会儿。我脱下外衣铺在长椅上，老人蜷缩着躺下去。几分钟后，他睁开眼说了句“没事了”。我坚持不再回去观影，爷俩就一前一后坐电梯下来了。

走出那座著名的集吃、穿、玩儿为一体的娱乐城，父亲做了个深呼吸，然后大声说：“一出来就好了，一点问题也没了。”我从父亲的面色上看，确实好看了许多。此时，离晚饭的点儿还有一个来小时，父亲建议去那里坐坐。我俩溜达着走了10来分钟，小酒馆的小老板和伙计已开始准备吃食，看见我和父亲两个老主顾来了，热情地招呼请坐，边干活便说话：“老爷子今儿还是来二两肉包子、一碗馄饨吗，大哥您可好长时间没来了，一会儿是不是陪老爷子喝口酒啊。”我轻轻点头表示同意。扭脸看了看父亲，他也正慢慢点着头。

晚饭吃的时间不长，但父亲和我交流了许多，甚至讲起小时候在这里打坏人家醋瓶子的“糗事”。待驱车送父亲回家，我也回到家后，坐在沙发上沉思良久，悟出了一点道理：父亲现在已是高龄，不宜看大片这样刺激的东西，小酒馆这样熟悉的环境倒是适合老人。孝顺和陪伴老人一定要因人而异、因年龄而异。于是我想今后再也不做陪高龄父亲观影这样的“傻事”，要时不时陪他聊聊天、陪他散散步，到熟悉且有怀旧情结的小酒馆坐坐、带他去剧场观看久听不腻的京剧，这些才是适宜的孝顺和用心的陪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