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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恨姻缘（15）
文/石生
张飞的母亲虽然是一个十分坚强的女人，可当她身无分文和无家可归的时候，精神简直就要崩溃了。她每走一步都觉得很吃力。头开始一阵阵胀痛，眼睛也很难再看清周围的世界了。
她实在走不动了，刚想坐在屯东头的老榆树旁休息一会，她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只见马二骑着一辆刚刚新买的自行车，手提一米多长闪光刺目的大砍刀，面目非常狰狞地向她赶来。
马二见张飞的母亲呆呆地望着他的双手不放，瞪着一双狗眼得意洋洋对她说：“你个臭婊子，你以为自己当时真的把我的双手都砍掉了是吧？可惜我福大命大，找名医给接上治好了。如今你让我给抓着了，你说你现在还能有一点活路吗？你当时虽然只砍我几刀，今天我一定要把你千刀万剐。我一定要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哈哈哈，真是老天有眼呢……”马二说完，急忙走到她的近前，刚想用大刀去砍她的头，被突然迎面飞来的大黄狗当场把他举刀的右手咬得直么哗哗淌血。
张飞的母亲趁机猛地起身，急忙抓起飞落在她面前的砍刀，唰唰地向对方的头部砍去。马二当场一命呜呼。
正在这时，忽见一头老黄牛恰恰从此路过。见躺在血泊之人是马二，它先是仰天长鸣了三声，然后用尖尖的头角把他的浑身上下顶得稀巴烂。瞬间，惊动小屯里不少人前来围观。得知老黄牛弄死的是屯匪恶霸马二，人人都拍手叫好称快。明明知道真正的死因，但每个真正的目击者都向当地公安机关证明，马二是老黄牛活活用牛角刺死的。他们每个人都是目击者。这样一来，张飞的母亲自然逃脱了法律的制裁。
读者一定有一事不明，老黄牛为什么要对马二下如此毒手？原来，任何事情都有因果报应。这头老黄牛原来是生产队的一头有病的种牛。当时在草甸子上正遭受马二狠狠毒打。在要被打死的关键时刻，被急忙赶来的张飞的母亲拦住。她好说歹说马二才肯罢休。由于马二那次和张飞的母亲有一面之缘，后来又得知她的父亲得了重病无钱医冶，才闻讯托媒向她求婚，因此有了他们这段不该发生的孽缘。
如今，张飞的母亲这桩不幸的婚姻就这样莫名奇妙地解脱了。当时的她忽然一边放声大哭，一边仰天长笑不止。她忽然觉得精神爽朗了许多，整个人一下子轻松了不少。她开始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她一点也不觉得累了，走起路来不但有了神奇的力量，而且速度也越来越快了。
呼吸一口热气腾腾的春风，她都觉得非常解饿。水沟里的清水她手捧喝上几口，都觉得格外的甜。她用手好好洗把脸和蓬乱的头发，然后用随身带的小镜再照照自己当时的模样，开心的脸上出现了两个深深的酒窝。她觉得自己满秀气和可爱的。
虽然小屯儿曾经是她多年生活过的地方和故土，虽然这里有她的家，虽然这里也有她曾经恩恩爱爱的恋人张文。可这些对她来说都是过去的事了。她现在永远都不会再留恋和在乎了。她要重新为自己好好活一回。
想到这里，张飞的母亲一步三回首地与她的故土告别。她眼含热泪地向街内的小加工厂走去，她要靠自己的劳动自己养活自己。
她走出了小屯儿，还没等上公路，忽见张文大步流星地向她追来。他一边拼命地奔跑，一边大声地呼唤：“小芳，等等我，回来咋不到家找我。站住，我有好多话要对你说……”
张飞的母亲王芳一听到这话，眼前忽然一亮，心猛烈一抖，急忙转过身去，与赶来的张文急忙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你不是结婚了吗？这样做你老婆看到会和你打仗离婚的。快放开我，别人要是看到会说闲话的。”她说着，极力地想挣脱他的怀抱。
“小芳，自从你嫁给那个马二后，我整天寝食难安，对你朝思暮想的，哪还有别的心思？我一直没有娶媳妇。说实话，我根本就不想娶别人。你是我这辈子最喜欢的女人，我这辈子非你不娶。”他说完，把王芳抱得更紧了。
风变得越来越温柔了，树林里的报喜鸟在他们两儿的头上边鸣唱边来回不停地飞舞。河沟里的溪水虽然格外显得十分平静，看上去如同一个大镜子一样，把两个破镜重圆的人相亲相爱的一幕幕清澈地倒映在里面。
“走，我领你回家先吃点饭，你一定饿坏了吧？你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张文说完，拉着王芳的手刚要往家走，王芳忽然坚定和爽朗地说：“先不忙吃饭，咱俩到乡里先把结婚证给办了，然后咱俩正经八本好好过日子。你看成吗？”
“真的吗？你现在自己能给自己作做主，那实在是太好了。你先在这等我，我骑自行车带你去。”
就这样，两个人说登记就把记登了。而且当天就住在了一起。三天后热热闹闹地把喜事给办了。
后来，他们夫妻不但恩爱，而且有两个儿子，就是张伟和张飞哥俩。遗憾的是，张伟十六岁那年冬天，张文不幸死于车祸。王芳从此和两个儿子相依为命。她又当爹又当妈，含辛茹苦把两个孩子扶养成人，可实在不容易。可她到头来万万没想到，张伟不但动手往死里打她，她生病时不闻不问，活活让她病死、饿死、渴死。所以她死后连眼睛都没有闭上。带着极大的痛苦和绝望及无法形容的内疚和悔恨，非常无奈地离了人世。
如今，张飞跪在母亲的坟前祭拜，想想为了自己的老婆抛下亲生母亲，导至母亲提前来见父亲，他觉得愧对生他养他爱他疼他的母亲。他越想越不是滋味，终于把一瓶衡水老白干一口接一口地喝了起来。
他越喝越想喝，越喝觉得心越难受。他很快就醉倒在父母的坟前，似睡非睡地痛苦地挣扎着。而且反复重复着这样一句话：妈妈，这回儿子回来，一定要查明你到底是咋死的。如果你老是被人害死的，不管是谁，我都会替你报仇血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