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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夫生涯（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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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利君著
北国三月风光好，又是一年春来到！在这样春光明媚的日子里，我们山菜群组织大家来到群山环抱的二十家子水库相聚。作为一群之主的我，和大家的心情一样非常激动，非常高兴，非常感奋！本来我是打算今天叫秘书长讲话的，前几次聚会都是我讲了。可是，秘书长谦虚，说什么也不讲，今天又把我推到前台……
群主说到这里，向坐在一旁的小白脸看了一眼。小白脸立即站起身子看看群主，看看大家，会意地插话道：
有咱们群主老大在，我咋敢胡嘞嘞呢，大家说是不是啊？
说着，又带头拍起巴掌来。
他还想看下去。眼前这些人他虽然不熟悉，也不知道这山菜群是个什么群，但是对群主和小白脸这套做派真是太熟悉了。同学不叫他看，拽了他一下，说道：咱们那桌摆在后面那间屋子了。人都在那儿等着呢。
又说：这有啥好看的，还不是你吹我我捧你，你们机关人喜好的那一套，说的也是千篇一律的套话！
同学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可能被群主听到了。她朝这边飞了一眼，惊到他了。他赶紧跟着同学从吧台旁边的另一扇门走到后院来。
后院和前院之间是一大块空地。
空地上的土是新翻过的。已经筛好的土，均匀平展地铺排过了，一个池子一个池子的，看来已经撒完种子了。靠墙跟那边，一只铁笼子里关着一只黑毛宠物狗。看见有人从红砖铺的甬道过来，这狗趴在笼子里既不叫唤，也不抬眼，只是把粗短的尾巴摇了摇，算是一种友好的表示。他冲笼子里的狗狗摆了摆手，接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接受了也谢谢它的这种友好。摇头呢，是他在想这狗狗的适应能力不比人差。看来主人是怕它跑丢，或者被人顺走，不得已才弄了这么个铁笼子锁上。狗狗趴在笼子里，百无聊赖的样子，说明它已经完全适应了现在这个环境。
前后院空地之隔，山菜群喧闹的声音小了很多。等到他和同学来到后院这间屋子里，这屋子里的喧闹，完全遮盖了这世上所有的声音。
他和同学这一桌子人吃鱼，谈笑，轮流说着敬酒话，客套话。心里头却这时候想的却是另一个问题了。
从喧嚣的城市到来二十家子，是要寻找一种安静的。可是，这里并不安静。人们把城市的喧嚣人走家搬地带到这二十家子来了。这里依旧吵闹，依旧喧嚣。安静，这东西其实是没有的。那么，他此行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白酒是同学的同学带来的。同学的同学说这酒很有名。同学反唇相讥，说道：你们谁愿意喝这有名的酒你们谁喝。反正我是不喝。我就喝咱们本地酒！
同学说的这本地酒，名字叫新怀德。
这家鱼馆就有新怀德。
他也喝了一小杯新怀德。坐在一旁的谷子给他杯子里又倒了一点儿。他用手迎了一下，表示不能再喝了。谷子就说我象征性地倒一点儿。他放下手，看着谷子这象征性。
这一回他学乖了。
不再夸夸其谈地，显摆自己的那些见闻那些掌故包括那些逗闷子的微信。端起杯子，挨到唇边，拿眼睛看看对方之后，故作慷慨地抬抬手，却牙关紧闭。在返程路上，他跟同学据实道来，说道：
在酒桌上还是少说话，少惹人注目，是躲酒逃酒最好的办法。
同学就笑他鬼道，但也承认这是个好办法，说道：酒桌上你少张罗，至少没人来并你喝酒。
然后，同学和他就数今天谁喝得最多。
谷子人实在，喝酒实在，没少喝。
但是，谷子不算最多。
谁喝得最多呢？同学和他说这个人喝的最多。这个人在酒桌上爱讲往事，回忆从前的种种美好，沉醉在那些个根本不会再转回来的风景。这个人是不喜欢说当下话的，还说在岗位上的那破事儿糟事儿，连中午去哪个食堂就餐占小便宜都要说一说，还不止一遍地说，有意思吗？
同学这么一说，他想起来了。
原来这个人今天喝得最多。
趁着大家端着杯子互敬的时候，他站起身子，低头跟谷子耳语，说道：我出去方便一下。谷子笑眯眯地瞅瞅他，并未站起身来，只是侧过身子把腿往边上挪挪，屁股压着椅子，椅子腿在水泥地板上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看见谷子的光头毛茸茸的，是一层细汗，就用手拍拍谷子肩膀，提醒道：哥们，差不多了！谷子会意，仰起脸来，又瞅他笑笑，说道：
是差不多了。
外面的光照还那么强烈刺眼。
关在笼子里的狗狗老老实实地趴着，样子好像睡着了，又好像对前后院来客们不再感到好奇了。
茅房在东侧一个柴禾垛旁边，他走进去看看，竟是个水冲厕，还算干净。解完手出来，在池子这边洗手。从女厕那边走过来一个人，也来洗手。俩人都意识对方的存在，就是谁也不看谁，保持着某种定力。
都洗完手了，转身的时候，他才认出来对方就是刚才讲话的群主。群主也在看他。俩人就这样相视一笑。
群主就是群主，不跟群众一般见识，说道：
也是群里组织来玩啊？
他没想到群主这么自来熟络，老老实实地，说道：
不是，是跟同学来玩。
不是群啊！
群主立马感到惊讶，献爱心地，说道：要是没有群的话，可以加入我们山菜群的。江湖上不是说四海之内皆兄弟嘛！
他迎着群主的目光，也不含糊地，掏出手机，说道：可以啊，说下你的号码！
群主晃晃手，说道：不用，我给你打，咱俩存下号码……
不行哦，我的手机在包里，还是你先给我打过来吧，一会儿我进屋里就存。（待续）
2019年4月12日星期五 写在长春于家沟
作者简介：
曹利君，现居长春。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吉林省全民阅读协会理事。曾在农村、学校、工业地质部门、城区街道和机关工作。1981年春开始发表文学作品，作品结集有《心在流浪》《行走美利坚》《朋友风一样》《无边的倒影》。东北老派男人，抱猫汉子，喜欢原色生活，行走梦里梦外，讲述朋友们的故事。
邮箱：cljun1957@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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