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 匠
文/在你身边
石匠走进我的文字的时候已然作古
早期的他与石头无缘
因为父亲的长年病患
只能整日在家中仅有的水田和菜地忙碌
如果能把肥硕的菜心和白米
加上用残菜叶和米糠喂大的家禽和家畜
供母亲用来敬完神和先人后来供奉父亲
那是他的夙愿
父亲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走了
一块廉价的粗陋石碑立在父亲的坟头
歪歪扭扭的碑文佩不上父亲的伟岸
石匠决意自己为父亲重塑一块墓碑
他在附近方圆几公里内的山中寻找
寻找他心仪的青山石一块
石匠在昏暗的油灯下练字
石匠在老石匠的工地做义工递卷烟
一晃几年只要空闲都风雨无阻
父亲的那块墓碑早就被青苔蒙上了脸
石匠在小镇最好的铁匠铺买回凿和锤
请人将选好的石料抬到了父亲的坟前
当又一个清明节快到了的时候
石匠来到荒草萋萋的父亲墓地
他带来了浑浊的米酒和三牲
虔诚地点燃香烛纸钱
未及跪下便泪水涟涟声音哽咽
想说给父亲的话太多
想说给父亲的话父亲听不见
石匠三叩九拜后便开始动锤刻碑
锤子与凿子的叩碰声一阵紧似一阵
在空旷的山谷长鸣
惊飞了附近的鸟
没惊动父亲长眠的魂灵
石匠完成了自己的心愿
手掌上的血泡穿透成老茧
清明的春雨洗尽了父亲坟头新碑的铅尘
石碑上的铭文遒劲古朴全用阳文
比记忆中父亲手背上的青筋更显眼
石匠终于露出了笑脸
他在父亲坟地的下方挖一土穴
将所有的工具放了进去掩埋
然后卷了两支卷烟点燃
一支立在父亲坟前
一支含在自己嘴里
静静的
静静的含着
一口也不吸
二0一九年三月十八日娄底
在你身边，实名肖固根，湖南娄底人。我不是诗人，我只是一个暂时远离故园的农民。孙水河的清波和故乡的原野，父母的深恩和亲邻的友善，所有生命旅程中让我感动的细节，请原谅我的笨拙。如果我的文字也能叫诗，那都是他们写的，我只是忠实于他们的原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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