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过年
文/郭德富（云南）
一回来
我与我的老家一同
又荒废了一年
唯一值得庆幸的事
是根据中国的传统
人越老越受人尊重
我的父母比去年更年迈
尽管在大山深处的老家
手机的移动信号
碰着山的鼻梁
弯都不溜一个
就直接撞了回去
可离乡的游子
还是纷纷赶来
除了徐二娃
大多都带着女人和孩子
驾着豪车
抽软中华
用家乡和外省与普通话
与我打招呼
我宁愿戒烟
也不想听他的故事
因为他们不谈诗歌
只会吹自己怎么了得
说老家的房梁
还高不过福建的屋檐
山里的老人很是讲究
正月借头
腊月借尾
哪怕是自家的姑爷拜门
都要打发压岁钱
希望他们空手出门
也要抱财归家
等客人走后
才发现刚才大包小包的礼物
全是倒提黄瓜二条
尽管如此
也只有如此
这里才有年味
三日五日
人们陆续出村
老家又恢复了原样
大山紧压的几间茅屋
还是升起炊烟
吃过早饭的老人们
翻过前面的山岗
打一个长途电话
就相互唠叨
我家的儿子和媳妇
进了广州的工厂
我家的孙子与他的大叔
在新疆的地里种棉花
我家的那个死鬼
肩上扛着内蒙牧场的草包
……
唯一与他们守着山村的公鸡
白天在竹林脚晒太阳
夜晚一打鸣
天又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