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拾零
文/利校 (内蒙古)
在上初中的前一年,家里出两件大事。两件真的大事。我在这真的不是故弄玄虚。对一个家庭来说,添丁加口,绝对的大事。从此我有了两个妹妹一个弟弟。
另一件则更大,家里一直都住公房,父母亲为改善居住条件,自己购置一座宅院。院子很大,宅子并不咋地。三间向阳的土平房,中间房断了一根檩子,父亲找人帮助打了个立柱。在主房西侧有两间厂棚,棚后长棵桃树,枝杆并不很粗,棚中存放一口棺材,是前房主家的,她家要去很远的地方,棺材要求存放一些日子。其他房舍中已空荡荡的。只有房前那棵粗壮的杏树,被早春的风吹得喔喔做响。
父母买了宅院并不着急搬迁,看宅护院的责任自然落在我的肩上。每天除了吃饭时间,我基本上彻底独立,夜晚一个人住在空旷的宅院,炕还得自己烧。烧炕的柴煤都要自己回家去背,为了省确点时间,也为证明自己孤立的能力,每天下学都去郊外拾柴,没过多久,我在院里就堆起了柴垛。
父亲随是军人出身,但深入到骨子的农民做派与我,格格不入。正处于叛逆期的我总会对父亲派给我的活有抵触情绪。近一亩地的园子让一个末满十三岁的我一周翻一遍,我随不满,但孝顺的我还是照做,只不过是找来几个玩伴,在一天内就完成了。父亲对我的做法并不赞成,并给我下达了更加不可思意的任务。让我十日内每天必保拣三筐粪,以保证园田使用。开始两天还循规蹈矩,但粪堆并不增大,而玩伴们觉得拣粪是个没面子的事,没有人肯帮我。确有人给我出了个主意。我把目光注视到了附近生产队的马棚和镇边农家的猪圈。没几天,我的粪堆魔术般长大。但没能得到父亲的赞许和表扬。相反挨了一顿训。我们之间的隔核加深了许多。父亲的目的是培养我的吃苦耐劳,而我的目的性很强,这也许是代沟所致。或者说是世界观的不同。
第二件大事在不断发酵,父亲很勤快,园田里砸了一眼抽水井,当地人称为洋井,整个庄稼的生长期,我的双手就与洋井把绑定。枯燥乏味,种园子成了我的全部,我被牢牢地控制在园子。
园子里产出很多蔬菜,家里的几口人根本吃不完,父母亲就叫我送给邻居或单位同事,这件事我很反感。我就背着他们到自由市场上贱卖,换回点零钱自己偷着花。
我用这笔钱买了三只家兔,一公两母。
兔子的繁殖能力很强,两三个月后就发展到二十多只。因此也给我增加负担,园子里产出的枯叶桔梗已不够她们吃,每天还要起早贪黑出去割草。兔子长到三斤后我就偷着卖掉,同时还卖小兔崽子。这件事被父母发现,产生出了两种意见,我取得了母亲的支持,而父亲责认为我是在走资本主义道路。
在一次浇园子的时候,我把上衣掛在豆角架上,一阵风把衣服吹掉在流水沟里,父亲随手拣起来,发现衣兜里有很多钱,他非常吃惊。经他与母亲盘点,竟有九十多元。他们对我进行了严厉审查,好在来路有据,但钱还是被没收。
家里刚买完房,又要翻盖,收紧银根也属常。为了自己有钱花,我狠了狠心,将家中养的兔子全部卖掉。还给自己买了件海魂衫,直到七五年,家里翻建新房,当年可称之为豪宅。四十多年过去了,我依然能想起新宅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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