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小白
文/王国骏
过小白，我答应过的
要为你写一首诗
我答应过傻彪的
为你，过小白，写一首诗
过小白，你要天上地下
都有一个家，都有兄弟姊妹
如果可能，没有爱情，也给你
一条发情的母狗。至少这样
你可以不孤单，可以生儿育女
过小白啊过小白，饿了你要有饭吃
困了你要有一个窝。你别害怕死亡
别害怕被抛弃，如果活着
请相信，世界还是有温度的
阿细给你喂了四天中草药
傻彪说，垃圾桶边捡回来的
不管怎样，也是一条命啊
过小白，你很脏，你很胆小
你推倒与傻彪生疏的隔离墙
你安静得像他的女儿，撒娇
过小白，你比人类诚实，不说谎
你的水眸不懂什么利益分争
真的要比扎进钱堆的眼珠子干净
过小白，过小白，原谅我喝醉了
叫你一声小母狗，其实你是公仔
我说的很多话你不会懂。你经历的
很多物种正在经历。抛弃你的人啊
谁能证明他不是在社会大漩涡挣扎
那个菜场捡白菜叶子度日的老妪
那个酗酒打老婆巴掌的下岗工人
那个不再种地而进城打工的农民
那个陪着笑脸受上司挤兑的科员
那个巷口拉客的人尽可夫的娼妓
那个假装风光夸耀青春的月光族
那个挥霍身体透支生命的瘾君子
那个东窗事发连锅端出的父母官
那个债台高筑到处诈骗的炒股人
那个空手套白狼而暴富的开发商
那个小偷，那个校长，那个医生
他们，他们都有可能遍体鳞伤的
是命运辘轳碾压的不幸载体之一
过小白，恭喜你被收留，视同家庭成员
恭喜你不是被收容，收容所改名救助站
人道主义在发光。但是，狗的故事很多
听说，有的进了餐馆，有的进了打浆机
城管每天上街捕杀流浪犬。他们机械地
执行任务，叫狗犬只。像卖菜的小辣椒
知道我口袋里穷得叮当响，总是叫老板
像眼珠子滴溜溜转，满嘴跑火车的小羊
菜刀切豆腐两面光，见面一定叫我兄弟
背后哂笑：这棺材脾气暴，过时的好佬
2018.12.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