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组诗）
江北
17:55
一
你害怕什么
你担心什么
你绝望什么
你的心不是一颗太阳吗
你的眼睛不是燃烧的星吗
你的身体不是用父母最精华的火焰凝结而成的吗
让它们和雪花一起点燃
二
是爱已走远
还是恨已忘却
是友谊背叛
还是亲情撕裂
是良知已死
还是正义已灭
如果都不是
请涌动你的热血
三
我在冬夜出生
冷已成为我对这个世界
最初的记忆
我十月怀胎的母亲啊
我冷汗淋漓的母亲啊
我牙床颤抖的母亲啊
我被阵痛撕裂的母亲啊
难道我的降生是冬天的一个阴谋
从此 我的生日就是你的受难日
就算你剪断血脉相连的脐带
也不能把那夜的寒冷从子宫里断开
四
我的眼神躲闪的兄弟啊
我的绕道而行的亲戚啊
我的相逢陌路的同学啊
我的出门不识的同事啊
是什么让你们用冰筑起心的大堤
我并不害怕疏离
我只是害怕岁月会把我的真诚熄灭
当有人扬起颤抖的手臂
我的脚步会迟疑
五
那些破碎的骨头会不会战栗
那些孤独的灵魂要不要穿衣
那些荒草缠绕的石碑会不会呻吟
那些受伤的鸟儿会不会冻毙
它们让寒气多了一份沉重
它们让苍天矮了几分
六
在阿富汗 在伊拉克
还徘徊着恐怖袭击的幽灵
在巴勒斯坦 在黎巴嫩
还飘荡着死亡的硝烟
在北欧的边境
寒流正围剿流离失所的乱民
在碧波荡漾的地中海
还漂浮着偷渡者的尸身
如果我是他们
这十二月的雪啊
你可会有半分怜悯
七
还有亿万骨瘦如柴的孩子
还有亿万乳房干瘪的母亲
还有亿万失业迷惘的青春
还有亿万愁眉苦脸的父亲
还有亿万风烛残年的老人
还有亿万领地不存的动物邻居
他们忧伤的目光啊
交织成这小小地球村厚厚的阴云
就像沉积万年的冰川
阳光也奈何不了他们深入骨髓的寒冷
八
季节的寒冷
幸福的人们啊不会担心
只是那些不幸的人们
会否使今夜的大雪再大一些
让已结的冰再厚三分
我对着苍穹惨白的脸
没有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