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十六岁的垂柳
文/董妮
十四岁那年,举家从析木搬到镁矿。
那是个春暖花开的时节,一天,透过玻璃窗向外望,看到一群叔叔阿姨身着迷彩服,手持铁锹,头戴防尘帽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一辆旧卡车,那上面装载着好多棵柳树苗。我便跑出去看热闹。
它们是那样纤细,碗口粗的枝干上满是裂痕,就像长满老茧的手一样,抚摸生硬的皮肤,虽然正值青春, 可是却觉得它们已饱经沧桑。楼前的绿地已挖好了深坑,叔叔阿姨将它们小心翼翼的安放,培土,踩实宣软的泥土,反复几次,柳树苗在新家已根深蒂固,站稳了脚跟,感觉比躺在卡车上的模样显得笔直挺拔。洒水车也在帮忙,喝饱了水的柳树苗在暖风中摇曳,枝条上已有绿叶绽放,那些裹在枝条上的新芽也跃跃欲试,当黎明的曙光照耀大地的时候,层层叠叠的柳叶就已闪着翠绿的光,那娇弱的身躯好像巨人一样,是那把绿伞将它的身影拉长。
共栽下了五棵垂柳,可我最喜欢与家门 近在咫尺的那棵垂柳,每天拉开窗帘的时候都能看见它在跳着婀娜多姿的舞蹈,就好像在和我问声早上好。无论春夏秋冬, 暴风骤雨或是电闪雷鸣 ,柳树苗都坚强地在那里守望,等待晴空万里,在艳阳下放声歌唱,用心聆听,那树叶相互摩擦碰撞,再加上风与千万枝条击掌,虽然不比白杨在风的拥吻下哗啦啦作响,但是也能听到柳枝奏响的温柔乐章。就这样,柳树苗成长为柳树,我也由青涩懵懵懂懂的小姑娘,在岁月的轮渡驶向了成熟的海港。
二十六年过去了,垂柳已枝繁叶茂,枝干粗壮,再也不用担心它会被顽皮的孩子打伤。记得当初,看到熊孩子使劲儿的将它摇晃,我都不止一次的大声喝斥,看到馨叶落了一地,我的心都充满疼惜与感伤,还好,它在我的保护下一直茁壮成长。夏日里,它用树荫为邻里带来清凉,欢笑声时常在树下回荡。
傍晚,我又站在它身旁,只有我知道年轮藏在它宽厚的胸膛,感谢它陪伴我一起成长,粗糙的皮肤,彰显刚毅与倔强,不知道它的根否伸向了土壤的远方,再大的风也不能撼动它笔直的身躯,那是时间赋予它迎风傲雪的力量。好希望,它一直在我的视线里矗立,看它轻摇,手指轻抬慢放,我就知道今天的天气怎样,仿佛能听见它对我说,多好的天气 ,不用穿厚重的衣裳。偶尔也会看见它蓬头垢面在风中乱舞,我就会乖乖的呆在床上,等待大风扬沙过后的夜空出现点点星光。那满地的残叶收集熨烫,向皎洁的月光借来银丝线,为它缝制抵御寒冬的衣裳。
等待黎明的曙光,我要将这篇散文读给它听,如果那没有一片叶的柳枝轻拂我的脸庞,就代表它听懂了我的心声和向往。
愿它永远不朽,就像那大漠里的胡杨,创造生命的奇迹,见证着岁月的更迭与沧桑。
2018年11月27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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