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秋韵

文/王大舵

        记得史铁生曾在《活着的事》中这样写道:世界上唯一你可以拥有的东西就是过程，而时间永远是流逝的。不知不觉间，时光从指缝中滑落，秋近了。清晨和夜晚，燥热隐去，多了些许凉意；空旷而高远的碧空不时有鸿雁南迁的影子掠过；杂风抚落叶的声音，檐下淅淅沥沥的雨声，窗外蝉虫的残唱也如同私语般，飘忽地从远处传来而日渐低迷。

        秋是一年中最好的季节－－至少我这样固执地认为。多年前读张爱玲的《桂花蒸.阿小悲秋》，其中有这样一段文字:秋是一个歌，但是桂花蒸的夜，像在厨房里吹的箫调，白天像小孩子唱的歌，又热又熟又清又湿。那文字像一节蒸熟的藕白，腻腻的，像极了浅秋的味。或许夏末、初秋这中间并不曾有着明晰的界线，二位女神擦肩而过时，夏未免还留着影子。而“风催暑去荷花谢，秋爽云高雁自来"。清朗朗的风，捎给人间一个清朗朗的季节，清爽、明净如玉的天穹，一切喧闹似乎都悄然远去，心中只有旷达。唯有此刻，秋的神韵才能从半遮面的琵琶后显露出来。

        不知你读没读过郁达夫先生的《故都的秋》一文，我以为，古今中外将秋韵赏玩到十足者唯先生一人耳。在巜故都的秋》中，先生饱含深情将“清晨静观"、“落蕊清扫″、“秋蝉残鸣"、“雨后话秋凉"、“盛日秋景”五幅北平秋景图或施以浓彩，或泼以淡墨，呈现于读者眼前，而且中间夹杂着少许南国的秋味，旨在表明真正的秋韵只有在北方才体现得到。

        当兵时，我去过云南，感受了南方的秋意，南国之秋如二八少女执红牙板，朱唇微启，软语轻吟三遍“杨柳岸，晓风残月"，倒有几分春的气象，而感受北方的秋，却似关西大汉击铁板，奏铜琵，意气风发唱东坡“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给人视觉上的震撼，眼前奔涌起时间的潮水。

        “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秋天固然是收获的季节，喜悦的季节，而其深厚韵味的真正意义，却是那份对心灵的启迪说禅。

       没有春的轻浮柔媚，没有夏的热烈张狂，也没有冬的肃杀残酷，秋的神韵的主题是平和、淡雅，带着成熟者所独有的庄严高贵，就像一个即将衰落的王朝，曾经的盛极一时都在最后的支挣中成了永恒的定格。荣耀和地位都化成了过眼烟云，而残存的那份王者之气，却在精神力量的鼓舞下岿然不倒。正如我们，之所以选择带着伤痕回来，也正是为了属于自己的春天。秋对于平和心态，总结得失，开启未来之旅显得至为重要。

        感知秋韵，并不是要“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感知秋韵，也不是要在“秋风秋雨愁煞人”中茫然四顾，找不到出路；感知秋韵，更不是在“秋花惨淡秋草黄”的风雨之夕，作小儿女态，恨世事难料，怨人生苦短。

        秋的内蕴在于秋是一种气势，一种心境，一种精神，一种信念。而感知秋韵，就是要在秋的表面之下，找到一点能使自己感动的东西，并为之奋斗，做出一点能使世界感动的事情来。

        我看着那群啄食高粱籽粒的麻雀，它们为这片原野的丰收尽过力，许多害虫曾在它们嘴下丧生，几颗籽粒是它们应该得到的，我就像它们当中的一只，光阴是厚厚的一本哲学，秋只是其中的一个的章节，读懂它，恐怕需要一点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