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眸子心灵都喑哑,竹简解悲伤。蔑视阿谀忍作阉,蘸血刻华章。
无韵离骚三千载,字字著尊严。天演狂澜释署寒,策马到天边。
尹玉峰《武陵春 司马迁》

天牢里,一纸官文,金色的字,朱红的印。是的,这就是司马迁的命运。日出之前,他必须做好选择。
司马迁无法遏抑心中腾生的怨怒,昨日朝堂的场景历历在目。当汉武帝在歇斯底里地咆哮时,当满朝文武双股战战时,当李陵一下子从英雄被定性为叛徒时,司马迁觉得胸中有什么东西压着。
也许是记录历史的职责让他知道,历史必须是真实的,于是他站了出来。司马迁与李陵并无交好,为了不相识的人而触怒龙颜,这没有人能够理解。他面临负罪死和阉割生两种选择。
“人固有一死,或重如泰山,或轻如鸿毛"。这一夜,生死荣辱,好生痛苦。司马迁选择了超然的生一一
当他被宫以后,并没有在蚕室里一头撞上墙去,弄死自己,而是忍受着创伤的折磨,和比创伤更痛苦的羞耻,埋头在一车一车的竹简中,著书立说。
中国文人怎么受折腾也不死,实在是了不起的一种精神。正因为他存活了下来,中华文化宝库里,也就有了这部不朽的《史记》。
对文人来说,功名、财富、声望、褒誉,是暂时的,只有闪烁着你的睿智,活跃着你的思想,当然,还有流露着你的才华的作品,才是永久的。
这也是软弱的中国文人,最终能够在精神上胜于强大的秦始皇、汉武帝、朱元璋、康雍乾那些统治者的原因。
虽然这种精神的“苟活”,缺乏最起码的抵抗和斗争,有点消极;尤其会被当下的反动文人瞧不起。若从大历史的长远角度来看,不死而且活着,应该承认,那倒是具有积极意义的行为。
这种尽量使生命延长的做法,是以时间在我的优势,换取空间在你的劣势,绝对是中国文人忍吞苦难、迎风坚强的聪明之举。

尹玉峰,沈阳市生人,现居北京。北京开放大学影视艺术学院客座教授、广西柳师客座教授、海外凤凰诗社荣誉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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