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辉水媚,埋玉藏珠,芳透石土。海吻桑田,但见凤翔蝶舞。吹籁颂天白,诉愁绪、寒寒署署。解心音、丽丽楚楚,惠光日月相抚。
叹一个、乾坤风骨。常历流年,风物熟睹。若是临窗,烂烂彩颜夺目。脉脉惹相思,感天地、心归所属。玉冰清、尚其志,旷怀幽谷。
(尹玉峰 《古香慢 玉》)

在文学王国,日本有位新感觉派作家川端康成,他的短篇小说《玉铃》,以古玉串成的铃铛为线索,表达了对一个逝去纯洁少女的怀念。非常深刻、细致。
《玉铃》描写少女治子病逝后,生前的友人、男友、家人在她的忌日聚在一起,共同缅怀妙龄而逝的治子,治子的母亲将她的遗物――古玉串成的玉铃解开分赠给亲友,他们相约在下一个忌日再次相聚,并将分散开的玉串在一起,让它重新发出悦耳的铃声。
得到玉的人们的感觉是不同的:作者通过古玉感受到了玉和少女拥有的古典美和生命的气息;而治子的男友濑田却是愚钝而麻木,欣赏不到玉的美妙,他只能从少女遗留的玉中所感受到死亡的恐怖,最后决定归还古玉……
这是我17岁时读的日本小说,铭心蚀骨,心里叠了诗痕,一直想倾吐:
伊豆舞女,雪国黄昏,念起母亲初恋。
淡淡哀愁,冷艳凄绝,无可奈何忧伤。
岁月清浅,人淡如菊;自然心素如简。
人生如画,过眼繁花;回望似水流年。
细写小说,微醉红尘;只图入怀安暖。
咀嚼岁月,浅抒人生;轻舞己至阑珊。
漫过嚣世,摇曳清光;仰止若水心香。
婉约锦瑟,天风吹籁;犹感妙音邈远。

而在中国文学史上,从《诗经》开始,就已经出现悲怆、细腻的“悼亡诗”。从悼亡诗出现一直到北宋的苏轼这期间,悼亡诗写得最有名的有西晋的潘岳和中唐的元稹。晚唐的李商隐亦曾有悼亡之作。他们的作品悲切感人。或写爱侣去后,处孤室而凄怆,睹遗物而伤神;或写作者既富且贵,追忆往昔,慨叹世事乖舛、天命无常;或将自己深沉博大的思念和追忆之情,用恍惚迷离的文字和色彩抒发出来,读之令人心痛。
而用词写悼亡,是苏轼的首创。苏轼的这首悼亡之作与前人相比,它的表现艺术却另具特色。这首词是“记梦”,而且明确写了做梦的日子。但虽说是“记梦”,其实只有下片五句是记梦境,其他都是抒胸臆,诉悲怀的,写得真挚朴素,沉痛感人。
“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料想那明月照耀着、长着小松树的坟山,就是怀念妻子年年痛欲断肠的地方。出自:苏轼 《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
十年生死两茫茫, 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 明月夜,短松冈。

十年生死相隔音讯渺茫,即便是强忍着不思念,你的形影也永远难忘。如今你静卧在千里外的孤坟里,我到哪里去诉说心中的凄凉。纵此相见了你也不会认出我,我现在是满脸尘土,两鬓如霜。
夜里我在梦中忽然返回家乡,在小屋的窗前,你正打扮梳妆。我们相对无言默默凝望,只有泪水簌簌流下千行。料想年年最让我伤心的地方,就在这明月之夜,长满小松林的坟冈。
这首词如春蚕吐丝,如幽山流泉,从诗人胸臆间泻出,质朴自然。无矫饰之情,无故作之态,不以使事用典取胜,亦不以锻炼词句生色,纯以平常语出之,怀念故人;千百年来,引起无数读者共鸣。

尹玉峰,沈阳市生人,现居北京。北京开放大学影视艺术学院客座教授、广西柳师客座教授、海外凤凰诗社荣誉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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