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消化一个无序的年代(组诗)
文/茂华
*怎样消化一个无序的年代
铁质,有角的猫,跳过铁丝网
抓住没有穿衣裳的西风
一个年代粉墨登场
黄叶聚拢在叔本华的世界里
窃窃私语,议论人间是非
它们终于与秋虫媾和
共同消化一堆泥土
每一个日子都长着倒刺
挂着陈旧的伤痛和新鲜的血珠
风,收买溃散的云,推波助澜
把一个剧本带向高潮,然后
戏剧性地直线掉落
在《意志与表象》里,满是虫洞
每一页都是凿空后的残剩
*祖父的躯壳是火箭
冷。你说。我看见你的
肢体正剥离,像燃料已尽的
火箭空壳
朝死亡坠落的速度,叫人惊诧
想起儿时,你带我去商店
从玻璃罐里取出一颗水果糖
剥开糖纸,喂到我口里
等你付完钱,那颗糖
已被我嚼碎了
我哭泣着,回忆你
你牙齿打战:冷!
这一声冷,是点燃的助推剂
等不及我叫你一声:爷爷!
你就被推向了深渊
*缺席一个季节
与一片色彩失和后,我成了白痴
呆望天空,不知季节何从何往
我缺席一个秋天,当所有人
渡过去后,我还在河对岸喊叫
在夏天背面,我数着果实
它们像繁星一样拥挤,那些
苹果和梨,是被我哄睡的孩子
熟甜的甘蔗上,有一层白粉
无人的渡口,我不知道等谁
这白茫茫的夜晚,正笼罩
我这个背篓里装着夏天赶场的人
*一个人的火把节
它的含义,不含干柴和松明子
也没有彝族的少男少女
我是一个把喧嚣放在心里
慢慢反刍的人
这夜晚,静。像老母鸡
带着一窝鸡仔,月亮正孵化一群星星
蛋壳被啄破时,天已拂晓
你会看见我憨态可掬
把维森特·阿莱克桑德雷的诗
当呓语,伴着嘴角的涎流出
梦见那个西班牙老人,俯下身
摸摸我滚烫的额头,他的
鹰钩鼻子,挂着清鼻涕
*和董哥一起喝酒
像年份酒,绵柔,不烧喉
我是说老董。那天有枫叶、梅子
及网名叫鸿运当头的人
有点颠倒,打牌时讲喝酒
而端起酒杯后,讲刚才打牌
我赢了他们一顿早酒钱
枫叶说胖头火锅盐放多了
梅子揶揄我,我摸到她话里的刺
不敢吃鱼,担心被扎住
只有研究老董。他是川店人
在喇叭调子里长大的
马山民歌,飘过他村子上空
很碎,像盘子里的花生米
拿他下酒,他却不生气
做过接生员,他的手
有剪脐带的果断,出牌时却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