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川西北高原(18)

文/君子如兰

       我看见一座座山，是在川西北高原。这次旅行，目标是九寨沟。这里是海拔3000多米的高原。此时车正沿盘山道螺旋式行驶。我一边翻阅随身带来的记述伟人生平的书，一边向窗外张望。

        窗外的景观，使我不得不放下书本，专心于它。那是纵纵横横，交错穿插，青岩冷峻，高大雄健的山啊。有的连绵成片，有的孤峰直立，有的郁郁葱葱，有的青石峻峭，在蓝天和大块的云彩的衬托下，更表现出一股豪迈、雄拔的大气。

        我蓦地产生了激动，产生了强烈的敬畏。那座座峰头，分明已经触碰了天容。天展示着接纳的碧蓝。白云从容悠然地移动，好像在擦拭着群山。峰头在这盛夏时节维护着它洁白的雪，仿佛围着白纱巾的颈项，仿佛庄严的等待。等待着传说中的千古之恋。

        缓行的车可笑得像弱小的甲虫，天真地要攀上高耸的山的肩头，全然不顾自己的渺小。我猛然地感受到一种伟大的存在，穷尽所有的词汇形容，都会显得轻浮无力苍白。

        不知不觉，我自然地将书中的人物与群山联系起来。我鲜明地感觉到，书中的主人公好像成了山；山，又好像成了书中的主人公。我有一种置身于巨人之间的感觉。想融入，又想逃离。巨大的存在，正映衬了我的渺小。此时因为群山的托举，我们有了高度，可以俯视了。俯视，使我们有了居高临下，傲视群生的感觉。那在低处碌碌的众生啊，在追求着什么呢。

        我们来到著名的垭口，这里海拔4000多米。下车四周观望，莽莽苍苍的山，峥峥嵘嵘，我仿佛置身于自然的原初。群峰触地接天，傲视今古。伟大的矗立，必经旷古的磨砺，那千万年的风霜雨雪所打造的，当然不是土丘，不是矮小，不是懦弱，而是强悍，而是巍然。这里是高原上的一块开阔地。我们在此留连，拍照，骑马游玩。不多时，狂风突起，黑云在不远处的峰后聚集起力量，渐渐逼近。我张开双臂，似乎要拥抱什么，又显得很空。

        我昂首向天，似在“天问”。那郁郁葱葱的植被，是伟人思想的生长、迸发、流散。裸露的岩石是思想的坚固，任岁月也无法移转。渺小的我啊，只能向伟大的灵魂顶礼膜拜了。在伟大面前，想不失去自我，也难；在伟大面前，想独立人格，多么幼稚。因为你的自我，你的人格远远没有完成啊。群峰沉默，周围的狂风在肆意。千里迢迢，我是来看风景吗？而确实，我的内心曾与伟大的灵魂对话。

        黑云离我们越来越近。当地人喊：风雪要来了。于是我们狼狈逃开。

        一路上，我思绪翻腾。再回首，望群山，伟人一样的川西北高原啊，它有形的强力，已注入我的骨髓。当我回归嘈杂的世界，仿佛已经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