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根(二)
文/大李
今天一早,三根睁开了眼睛,看见姐姐妹妹们都在,侄儿们也在。微微的笑了笑。家人给他喂了点罐头,三根吃了挺多的。
三根吃着,吃着,眼里噙满着泪,浑浊的泪,默默地流淌于脸颊上。姐姐妹妹都劝三根再吃点,人活着,不就是个吃穿吗?穿其实无所谓,好看不好看都是表皮的,吃得吃好了,今天想吃肉,绝对就不喝汤,别人吃一斤,咋二俩也得吃了。三根点着头,说:‘’这大概是他一辈子吃的最好的饭了,‘’平日里,放羊,喝口水都不舍的那个保温杯——带点热水,就那凉凉的河水喝惯了。为了省下那点煤钱,给儿子攒着,有了点好吃食,也都给儿子留着。孩儿也苦,娘早早的跑了,扔下他俩光棍。三根又说了,以后不管了,该吃吃,该喝喝,打死活,也不就活一百岁,那还得像个老神仙,问题是有几个一百岁?反正他三根是没见过,三根说!
三根一边说,一边吃着,也许吃累了,他说:想歇歇,‘’三根躺了那里,又望着天花板,好像在等什么,叹着气!大家都在,姐姐妹妹说话了,睡会儿吧,土根来呀,孩子刚考完,又小,这几天还不知道咋过的呢?已经捎回话去了,一考完就来。
三根,啥也没说,闭上了眼睛。
家里热了起来,人们都开始脱下罩衣等多余的衣服,继续守在三根身旁。流泪的流泪,反正是没有一个人说话。
中午时分,大姐安排人们吃饭,给三根带点鸡汤,加点肉。她和妹妹都说啥也不想吃,不饿!孩子们也不敢劝说。
三根继续睡着,姐姐妹妹和病房的人又絮叨开了,子妹们多,父母那会儿太辛苦了,而且父母最疼三根,三根小时候身体就不好。但那时就是想给吃点也就个是糊糊拌汤(北方的一种面食,和粥差不多,面少水多)。在没有其他的可以吃的。不过话又说回来,就是孩子少也是这个吃的,除非家里是个村领导,那还好点。
父母走的早,三根没取上媳妇,父母就走了。姐妹们凑钱给三根在四十多岁时娶了个寡妇,头几年还好,这寡妇还给三根生下个儿子,不过这儿子是不是三根的那就不知道了,反正在土根三岁时,寡妇就跑了,有人说在旗里好像看见过这寡妇,但三根也没去找。就一个人种地,放羊,养土根!日子比他小时候强不了多少。好日子都是给有脑子人活的,三根太老实,就和种土豆,一个窝就那几个土豆,不去想着翻翻别人家的地。
土根好不容易十六了,看不起他爹,看不起这个家,能不回就躲着,只有要钱时才从学校回家看看,这都是三根姐妹们说的。平日她们孩子也多,帮不上个大忙。这次必须的,因为她们父母走时特别安顿照顾三根这个老光棍。
饭买回来了,三根也醒了,要自己吃,姐妹亲人还挺高兴,以为三根好了点,三根吃的挺快,就吃,就还说,别让他儿子——土根来了,就当没这个爹吧!姐姐还说了他一句,胡说什么?三根抬头看着姐姐呆了,无神的呆了,嘴里的饭流了出来。姐姐妹妹叫着,但三根没反应,慢慢的向后靠去,靠去!
姐姐喊了出来——三根,我可怜的兄弟啊!妹妹也哭喊着,侄儿侄女们跑去找医生,医生来了,马上抢救,但用尽了办法也无济于事了,这才知道,三根早就大面积的梗阻,不是手术和药物一下就能治的了!就是听天由命了。家人哭成一团,尤其姐姐妹妹,医生和家人说别让这俩老人再哭了,看哭坏的。有时再叫他们。
三根走了,走的回光返照,走的很不舍,因为最后也没见到他的土根,其实土根也许压根就不想来吧!也许他对他爸还全是抱怨。
三根走了,这就是默默小民的生活吧!土根,这个孩子不知是啥样的,不过没了三根,也许他会成为江湖的传说吧!反正,他可以很大声的说了,爷就是土根,也啥也不怕。
我们为三根鞠躬吧!这苍凉的一生,到哪儿给三根找点温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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