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旧年“蝉”事 文/刘晓勇
入伏后,天气迅速开启“烧烤”或“清蒸”模式,每天大多躲在室内,求得空调的庇护。偶有外出,也是去也匆匆,回也匆匆,至于室外的欣欣万物,不觉间已有些疏忽。
几天前,一个偶然的机会走近树林,当我踏出车门那一刻,碧树葱茏间,一片密匝繁盛的蝉声,便铺天盖地似的充斥在耳边。一丝对大自然的愧疚悄然而生,思绪,也不自觉的回到了童年。
从古至今,孩子们的精力总是过剩,对于世上万物也总是充满了好奇,那年月不像现在,没有手机和网络,没有空调和电扇,甚至没有电视和收音机,孩子们了解世界的途径,就是深入自然亲历亲为。对于蝉,这个夏日的精灵,他们又怎能放过。而了解它最好的方法,就是捉几只来研究!于是,每当吃过午饭,趁着劳累了半天的父母进入了午睡,三三两两的孩子们便蹑足潜踪地遛出家门,集在一起,在烈日炎炎下,开始与"知了”的斗智斗勇了。对于捕捉这种“流响出疏桐”的知了,我们那时采取的方式,一种是"套",另一种便是"粘“。无论是套知了,还是粘知了,所用的工具大同小异,选一根足够长的竹竿,顶端绑上扫帚苗或铁丝之类富有弹性的细物即可,区别之处就是,套知了顶端是用马尾巴的鬃毛拴就好的一个活结,粘知了则是顶端直接包裹一坨把麦粒反复咀嚼而成的面筋。
由于蝉声貌似无处不在,所以想通过声音,来辨别找寻藏身于枝繁叶茂树木上的知了,是不可能的,这时也只能靠眼睛依据以往的经验去耐心寻找,这些激情的歌者,常常隐居在树杈处或叶脉间,黑中带灰的身躯,看上去很像是小小的树疤或树瘤,很难被找到。常常是,耳中满树蝉鸣,目里杳无蝉踪,至于个头更小,叫声更尖的"火知了",更是不可能被人看到。对于一些急脾气的孩子,有时气得用力踹几脚树干或大声吼上几嗓子,惊得蝉儿尖叫着撒着尿地四散,或忽然寂静地没了歌声,才证明它们的确实存在。
好不容易发现猎物后,接下来的“狩猎”,是个特别精细的活儿,并不是每个孩子都有资格操刀上阵的,因为这活计要讲究个稳和准,通常是由有每伙孩子里稍大一点儿的“头儿"亲自持竿,别的成员只有宁心静气,目不转睛地观敌瞭阵的份儿了。其实,就算这样,劳动效率也是极低的,很多时候,杆头还未接近,便被视觉灵敏的它们发现,而后发出"吱"的一声尖叫飞走,从而前功尽弃。偶而粘竿碰触到了知了,不是部位不合适就是粘度不够,落得个打草惊蛇,更有甚者,个别知了还会和你耍些花招,两个前瓜轮换着摆弄着长长的鬃毛,任你把胳膊累得酸疼,可它就是不入圈套,或明明看到它的头部已入圈中,可当猛然收竿后,它却成了漏网之鱼,你只得看着它悠闲地飞着消逝在远方!通常是,三四个孩子,忙活一大晌午,出上几身大汗,每人能分到一两只知了,就已经是非常满足的丰收了。然后,高高兴兴地拿回家中,迫不及待地释放于沙窗上,想象着它们能像在树上那样继续歌唱,但常常是事与愿违地在一两天后死亡,化身为鸡们的美餐。
相比于捉已化为成虫隐于树中的蝉,抓正欲蜕变的幼虫“知了猴”,就是项没有丝毫技术含量的事情了,只需在天刚擦黑儿时,拿上手电,在林间寻找那些圆圆的小洞,只要洞边有刚被刨出的小湿土堆,不远处的地上或矮枝上定然会找到它们挥舞着利爪的身影。捉回家中,同样放于纱窗上,次日早上,背部裂开的蝉蜕边,一只黑中带亮,有着长长翅膀,大大眼睛的蝉,便会展现在眼前!只是,如果一夜的时间,它没能成功地破壳而出,那多半是会永远不能蜕变成功了。
稍大后,课本上学了法布尔的文章《蝉》,我对蝉有了较为全面的认识,也对这种为了一月的欢歌,甘愿在黑暗的地下生活几年甚至十几年的生灵,油然而生一种敬意。
时光荏苒,转眼多年过去,对于蝉的知识的了解,也逐渐增加。更是对其“居高声自远,非是籍秋风”的风骨,有了更加深刻的体味。缘于此,做为资深吃货的我,到现在也没有食用那种具有极高蛋白质含量,据说也价格不菲的“金蝉”的兴致和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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