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白云山庄主人》
文/王国骏
生锈的锁孔,是无用之物
与原属的钥匙对垒,粘着
像古代的战场,互不退让
而生锈的铁锁,像局外人
落在风烟外,不问参与商的经转
重来之门飘结破蛛网
鸟的幽啼是唯一随晨风偷掠而进的过客
只有绿苔痕上残留隔夜雨的淫浸,压满石阶
一株挂在头顶的凌霄花老鳞剥脱
亮眼的白,晃动阳光的消蚀与升涨
倾圮的屋檐,纷乱的杂草,藤蔓凋残的遮蔽
喻示:主人不在,主人不在,山中离去久矣
伸出的手,蓦然停滞
小扣柴扉久不开,这七个字一瞬间老去
仿佛自己忽然就是门上的废铁
越来越多的锈迹怯惧世界的明亮
满园荒老的时光,张开哑巴的嘴
冰霜凝结般的,难以回暖转动
那把锁,以怅然的生锈
一直看住我。我与它对峙,交战
交换陌生、温暖和久别重逢
它是我记忆跳跃的白鱼
是如今眼里有了泪花
身体的豁口,裂缝越来越大的忧伤
时光正在逃离
主人用老去以及消失的洞口吞噬我
把我拖进往事湿漉漉的鱼网
我的目光,相遇他女人一样柔静的
温和,与清澈的坦白
我不自觉的重来山中,又陷入沉默
知道已经不可能再一次看到他了
白云山庄,不过是他人间的租借地
十年前,他微笑着送我走出山隘
那是秋天,有雾的早晨
阳光像今天早上一样
炫晃,不真实
2018.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