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井
文/向宣黎
我把母亲的岁月，分成一份
放在井里。井口从来没有走出巴掌
母亲像一个孩子，很乖，很听话
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
她在地里边拔萝卜，边给我唱歌
我那一刻很惊讶
像天上的月亮掉下来——母亲会唱歌
在这之前我从未听她唱过歌
那一刻母亲也很忘我
唱着唱着她一时忘记了拔萝卜
唱完歌的母亲，给我说她还读过书
读到小学二年级
我一直以为母亲是不识字的
那一刻，母亲一说一笑
笑得嘴角的皱纹像涟漪
向嘴角两边荡漾开去
两只眼睛里，有两只太阳
那以后，母亲恢复了镜面的平静
风怎么吹，井里都波澜不惊
我在母亲的水里游来游去
有一天跳了出去
虽然回不到井里，但我相信
母亲一直是满足而快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