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十月九日
文/王国骏
在第一医院,臆想被生活抛弃的狼崽看到母亲
流泪,如果你确定狼崽对母狼流泪,那是因为
狼崽知道,母亲真正爱他,她的爱是从无保留
而我从来没有比现在更虚弱,没有这样眼含泪水地别转脸
我白发的母亲,就是傍晚来到我病榻前慈祥与老迈的母狼
我可以遥远地感知,西山岗上的斜阳
此时融入生活的暖流。它极为隐秘地
把孤独缓释为某种溶化的柔软液体
而母狼就是比落日还要宽广的母亲
她粗粝的手指,慢条斯理抚摸我额头
有生不能替代的母性,正在温柔如海
母狼浩波清漾,从滚动的大海,四面八方涌向狼崽
母狼的大海足以认证,眉月不过是一弯发光的扁石
狼崽类僵蚕十二楼,半身不遂般仰卧四十二号病床
母狼动容:不能动,总比不在了要强
只要站得起来,躺三个月就躺三个月
养一年半就养一年半;最重要的,是我还能看见你
她起身夜半给狼崽喂温水,就像狼崽儿时感冒发烧
这一天,狼崽走失的兄弟都回来了
久违的亲人感觉譬如大风擦亮磷火
我疼痛的肋骨腹地,有一个渺小的我
看昨天心与手之间,我和你们的距离
有人吗?又一个我在沙漠的夜堵沙漏
干涸的沙漠从沙漏下慢慢地流淌而来
没有谁回答我的问话,沙漏持续下沙
黑夜的星星多么像我明亮与黑的眼睛
我确信雪铓从天降,沙漠中我独一人
2018.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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