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爱如山
文/马澜
在我十四岁那年,父亲被人冤屈,非法关押了十多天,使他精神上遭到了无情的摧残,一辈子好强要面子的父亲,病倒了,他多次轻生,都被我的母亲及时发现制止了,父亲屋也不出,自我封闭起来,大哥带着父亲遍访名医,答复都是无特效药,只能慢慢开导,慢慢恢复,几年后,父亲奇迹般康复了,也下地干点活,身体也结实了,欢笑又重新回到我家中。
三十二年前深秋的午后,我和父亲坐在院子里剥玉米,不善言谈的父亲对我说:“大队广播征兵了,你去报个名吧”,我心不在焉地说:“晚上去吧”,父亲接着说:“别干活了,现在去,别耽误了”。我听话的站起身走出院去。当年的那个午后,父亲一句话,彻底改变了我的人生。
父亲是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实人,不会说什么报效祖国一类的大话,他之所以在自己七十多岁时还送他最疼爱的小儿子去当兵,最朴实的想法就是去见见世面。
我走向了火热的军营,却把无尽的孤独和思念留给了我年迈的双亲,父亲隔两天就去村广播室找我的来信,没有信时,他就低着头,默默走回家,要是正好有我的信,他就像中了大奖一样高兴,他会打上二两小酒,边往家走,边啍着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小曲,二老摸着我的信高兴的不得了,就像是小儿子回到身边一样。傍晚,母亲拿上信,找我的四哥给他念信,边听信,边擦眼泪,这时,我四嫂就说些笑话,劝慰我的母亲,等四哥代笔写完回信,母亲就又拿着信回家,说给我父亲听。
父母一次次向我报着平安,说身体怎么好,亲人们照料有多周到,让我安心在部队服役,别挂念他们,听首长的话。我也始终坚信父母身体,是很好的。然而,无情的病魔瞬间夺走了我母亲的生命,当我接到电报,千里奔来,见到的是母亲的新坟……我撕心的痛哭,大哥及亲人们怎么也劝不住我,当我发现苍老的父亲也老泪纵横,我忙止住悲伤,父亲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小他几岁的老伴会走在他前面,父亲再次病倒了。
父亲更加的不爱说了,哀伤的眼光始终不离开我,无限爱怜,又不会表达。
父亲的精神彻底垮了,我之所以痛悔、自责,是因为父亲是在我熟睡时走的,他掏出来口袋里的几十块钱,放在我枕边,我想父亲是极明白的,他一定用手抚摸了我的头,亦或亲吻过我,他所以要在我临回部队时离去,定是要我最后送送他,也就了去了牵挂,在部队就能安心了。睁开眼,我再也看不到父亲,我唤醒了所有的亲人分头去找,怎么也找不见,亲戚家也找遍了,天亮时,人们在我母亲坟墓的西南一口井边,发现了父亲的一双鞋……
如果当年父亲不被人冤屈,他不会得这个病,如果我的慈母不早逝,父亲也不会走这条路,父亲朴实的认为,他不在了,我在外能安心,父亲啊,三十年了,我何曾有过一天的安心,您的离去,是儿心中永远永远的痛……,我所有的光环、荣耀,财富都可以不要,我就愿守着您,多过几年。
在父亲忌日时,我又一次揭开伤疤让心淌血,让泪横流……
马澜:河北省廊坊安次区东沽港镇人。喜欢文学创作,退役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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