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拾遗《铜匠》

文／杨贤明

肩负离愁走四方，风吹思绪入他乡。

随心能担飘零雨，炉火熊熊正闪光。

       铜的应用有四至五千年的历史，比铁的应用整整早上一千年。同时也标志着石器时代的慢慢终结。

       铜的传统加工工艺，也随之演绎了四五千年。留在我们记忆里，铜的传统加工工艺，随机械，电力和现代化的日新月异，也逐渐地退出历史舞台。我所能捡起来的记忆碎片，也只有六七年代，工艺极简单的几种。

        我记得叫铜匠的师傅，就是铁匠的微缩板。唯一不同的就是，铜匠可以加工和修理一些简单的铜器。如：烟筒棒，铜汤匙，铜锁，铜鞋拔等等，各种各样生活日用铜制品。

       铜我所知道的就有紫铜（红铜）、黄铜、白铜和响铜（加工锣鼓专同铜）等等。其实，铜总的只有一种，其它的只不过是以铜为主，含有各种其他金属成份不同的合金。这些合金铜，就会出现它们的硬度，颜色和用途的多样化。

       铜匠，在当时也有农闲时，挑着担子走村串户的，也在镇上或县城街头巷尾摆滩的，也有座店的等。

        走村串户的铜匠，主要是以修修补补，打打锔子。但也有卖挑在担子上的铁制和铜制的小铇子，小铲子，讨菜刀（专门用来铲野菜猪吃为主），火箸（象筷一样的专用来抄暧火锣用的）等等现货卖。

       村民需要加工和修补的，要等到下午，多收几件东西一齐生火，再顺带加工一些卖完的小家伙。

       铜匠的小炉子，小风箱、钳子、锤子、铁砧也都是铁匠的微缩板。到了一个村子后，徒弟上下屋去喊，招揽生意。师傅找个集中的地点落脚，看着担子卖东西，顺便安装炉子，小铁砧随便地上一放就好了。

      固定在街头巷尾摆滩的铜匠，只要每天早晚摆滩和收滩，拉上帐蓬或大伞就和小铜匠铺没什么区别，等着固定的客户。

        铜匠师傅在当时也没什么精制的东西加工。我最记忆深刻的还是，每个男人的至爱，黄烟筒有意思。坐茶馆的几个老头，边抽烟边摸着烟筒，一边吹着自己的烟筒漂亮和做工精巧。

       说到烟筒，实际上有多种多样。大类有黄烟（旱烟）筒和水烟筒之分。水烟简有竹铜混制，也有全铜的。旱烟筒那式样更多，其它也不多说，单说说宿松周边地区，一种以小野竹，带根一起包制而成的黄烟棒。

       有些有心的老烟友，提前在竹园里选好竹苗，提前刮掉竹依，控制其生长，再慢慢的在根部把周围的土刮离，使竹根长粗。到下半年或第二年挖出，晾干但不能暴晒，否则开裂了就报废。

       因为烟筒既是实用器，又是不离身的把玩之物，有时候，上好的烟筒还代表一个人的身份。所以，一定要拿到有名的铜匠师那里特殊包制。有的特殊包制烟筒的工钱特别特别贵，比买一百根普通的烟筒都贵。

       铜匠师傅当看到一根上好的烟筒毛坯，往往会眼睛一亮，左看看右看看，摸来摸去，还时不时用眼瞄瞄，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实际上这个时候已经在构思，它的长短，烟筒头的大小比例。一根好的烟筒坯子是可遇不可求的，有时候，一园竹子人工干扰，也不一定能出上一根上等坯子。

    铜匠  加工的第一步就是定型，放在水里浸泡一定的时间，用小火烘烤，再定成心中所想要的型。

       第二步就是选好合适的长度锯断，修一修竹节然后去掉竹根，削成优美的弧线造型，烧红钢丝把竹节烫通，再烫出烟嘴。

       第三步就是包制，师傅选出各种颜色的上好铜片，厚薄不等，按照所需地点，一块块的锻打加工成构件，再拼上去用铜钉订好，有时是一片红一片黄一片白的叠加，并在每片上斩出一定的花纹图案。前面的尖头所拼压的铜片和烟嘴下边的差不多，只是更尖和所带尖头的铜钉，要成比例，才能达到审美效果。最讲究的是面板，我所看到的面板基本上是用白铜，面板下边也有的为了漂亮，也垫上一到两层红色或黄色铜板，一层比一层略大点，显得层次分明，混然一体。在白铜面板上面开出烟嘴，焊上烟锅，估计是从焑锅里面固定整个面板。因为从外表根本上看不到一个多余的钉子。这样，就基本上告一段落。

      第四步制作尾部的烟口（放到人嘴里的地方），选好合适铜料，根据烟口大小做出宽窄合适的铜环。铜环烧红在环的接口上，用黄铜在接口上擦一擦就焊好了，因为黄铜的熔点低。接着浸水变软简易抛光加工，装到烟口上。也只有这种上好定制的烟筒才镶口，其它大多的普通货是不会有这道工序。      

       最后一步，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用刮刀很细，很细的刮来刮去，再用油光锉，粗麻布打魔抛光。也就等顾主验货，提出建议做进一步的修饰，一件艺术品也就旦生了。

       一杆好烟筒，远远没有完成，余下的时光将是它的主人用心呵护和保养。有的主人不但用自己的手摸来摸去，而且还涂上动植物油，最好是长期用鸡油，这样年复一年，使其慢慢变黄，由黄变红，生出灵气。这样的尤物是不能用价格来衡量的。有的就这样陪伴终老，带到了天堂。

2018、08、09、初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