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宝馆见证中朝兄弟情谊

文/王明东

展厅分门别类。昏花的老眼有些不够用的，墙上挂的、玻璃柜装的、地上摆的全是展品。玉雕、石雕、木雕，国画、油画、刺绣，瓷器、陶瓷、金银铜器，还有虎皮、熊皮、象牙、刀、剑、猎枪等。最大物件是前苏联送给金日成的专机和一辆6吨重、铁皮、玻璃5公分厚的防弹轿车。数量上中国领导人送的最多。徐悲鸿大师代表作是千里驹。而他送给朝鲜伟大领袖四尺宣大公鸡。款为郭沫若题写“雄鸡一唱天下白，人间万代颂朝鲜”。而送骏马的是叶帅。叶剑英元帅诗写得不错，鲜为人知他还习丹青。他为金日成画了一匹四蹄蹽起、形神兼备的枣红驰兔马……

一件件展品穿越半个世纪时空，承载了一个又一个动人的故事。我留意一下，却发现毛、周、刘、朱及宋庆龄、郭沫若等赠的礼品多是1965年前的，再朝后是1970年。中间的5年，中国人民处在困难时期，也是中朝关系的困难时期。 

1966年，在“文革”的暴风骤雨中，天不怕地不怕的红卫兵小将在北京街头贴出“打倒朝修，打倒金日成”的大标语。朝鲜政府不明真相，扒掉一些志愿军烈士墓。一时间，一江之隔的兄弟鸡犬之声相闻，却老死不相往来。1969年，中华大地拼得血头血脸的两派枪声暂歇。国庆20周年在即，一直忙于“安定团结”毛泽东想到该和老朋友老邻居走动走动了。在向仅几百万人口的亲蜜“小兄弟”阿尔巴尼亚，社会主义阵营的罗马尼亚、古巴、越南等国首脑发出邀请来北京观礼的同时，也向平壤伸出橄榄枝。9月30日晚，天安门城楼大红灯笼高挂，乐声阵阵。毛泽东紧紧握着朝鲜代表团团长、副委员长崔庸健的手说：“我们应搞好关系嘛。你们的方针是对的，金日成的方针是对的。咱们的方针一致。”崔回去把毛泽东的话一转达，金日成高兴坏了：“毛泽东最了解朝鲜，也最了解我金日成嘛！” 

鸭缘江水荡漾，春风送暖和畅。两位统帅遥相呼应，笼罩在中朝人民头上的乌云消散。1970年初，周恩来总理访朝，给金日成带来礼物是梅花瓷器。金日成用朝鲜最高规格“全狗宴”招待。宾主开怀畅饮，赤诚相见。两党两国在香味四溢的狗肉宴中得到热补。当年的10月8日，金日成访华。深居简出身居中南海的毛泽东破例来钓鱼台国宾馆18号楼看望老朋友。共叙旧谊。4年后，金首相再次莅临北京，和他已有十多年没谋面刚二次复出的邓小平赶到火车站迎接。金日成先拜见毛泽东，后去301医院看望老朋友周恩来。“天若有情天亦老，从此银汉隔双星”，万万没想到这竟是金、周最后的诀别。1976年1月8日，积劳成疾的人民好总理走完了78岁的人生辉煌历程。噩耗传来，金日成悲痛万分，哽咽着给中共中央办公厅打电话，恳请来华瞻仰遗容。如不方便不用专门接待，住在朝鲜大使馆也行。遗憾的是中国没邀请外国政要参加丧礼的惯例。加上当时奸臣当道，“四人帮”正加快篡党夺权步伐，从中作梗。金日成没能遂愿。冬夜，寒风哀啸，冷气森森。金首相按了回拨键，和周恩来的多年交往的片段，来回在金日成脑海里播放。他提笔伸纸，泪水搅拌金粉作墨，写下“悼念周恩来同志”挽联。又让人用翠竹鲜花连夜扎了个花圈，派专机送往北京。1979年，又在周恩来1958年参观过的咸津市矗起一尊周总理铜像。1994年还为周发行一套四枚的纪念邮票。方寸之间见深情，大国总理的光辉形象在朝鲜人民的心中永存…… 

1991年12月25日，在克里姆林宫飘扬了70多个年头、绣有镰刀锤子的布尔什维克党旗悄然落下。社会主义大联盟解体，朝鲜延续了40多载的靠苹果、大米换石油方子行不通了，来料加工的生意也“拜拜”了。连年的涝灾更是给困境中的朝鲜雪上加霜，不少人家断粮。中国1960年的大饥饿真实版在朝上演，成千上万的人因腹中少粮而亡。疾风知劲草，1994年7月，金日成去世，中国援粮10万吨。1998年朝国庆50周年，中国送去8万吨石油的重礼。而从1991年始，中国就取代“老大哥”成为对朝的原油供应的唯一支柱，每年输送50万吨，占朝进口总量的80%。油价却低于国际价，且拖上一两年才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