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杂谈《中考·把孩子甩进不同赛道的推手》文/朱国荣(江西吉安)
六月的空气里,除了暑气,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灼。高考刚刚落幕,全社会的目光还没来得及收回,另一场考试便悄然登场。没有铺天盖地的加油标语,没有交警开道、工地停工的特殊待遇——中考,就这么静悄悄地来了。
可它带走的,是一个孩子尚未定型的未来。
如果把高考比作一场万人争渡的龙门,那么中考就是一道提前设下的闸口。高考没考好,可以复读,明年再来,总有退路,总有念想。中考呢?大部分地区,公办初中不接受复读生。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人生中的第一场大考,就是一场没有补考机会的终极审判。
考上了,走进高中大门,三年后还有高考的机会,还有翻盘的可能。考不上呢?摆在前面的路,无非这么几条:去职高、技校,或者直接走向社会。一个初中毕业的孩子,十五六岁,心智尚未成熟,能做什么?端盘子、送快递、进工厂——不是瞧不起这些职业,而是这些职业对一个人的知识储备、思维视野、成长空间的挤压,是实实在在的。
有人说,职高也能考大学,技校也能出人才。这话没错,但那是极少数。我们不能拿幸存者偏差来安慰大多数人,更不能用“行行出状元”的口号来掩盖教育资源分配的不公。现实是,职高的教学质量、师资力量、学习氛围,和普通高中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但摸得着的鸿沟。一个孩子被分流进去,想再跳出来,需要付出的努力比在普高多出几倍。
这就引出了一个更残酷的问题:中考的分流,真的是按照能力吗?
不敢说全部,但至少在很大程度上,中考的分流是按照家庭的资源。条件好的家庭,从小学开始就给孩子请家教、报补习班、上私立学校;条件差的家庭,孩子放学后写作业没人辅导。这种差距,到了中考这杆秤上,就变成了一道道分明的分数线。一条线划下去,划出的不是能力高低,而是家境差距。
最让人心酸的,是那些被分流的孩子。他们不是不努力,也许只是开窍晚了一点,也许只是偏科严重了一点,也许只是某次考试状态不好了一点。可就是这一点点,让他们从此走上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当他们看着同龄人背着书包走进高中,自己却要收拾心情去职高技校报到,那种被抛弃的感觉,那种被贴上“失败者”标签的滋味,成年人都未必承受得了,何况一个孩子。所以这个年龄段很多孩子放弃了自己,对未来没有了目标和希望,学会了打游戏、抽烟喝酒和各种不良习气。
中考的残酷,就在于它的不可逆。它像一个高速运转的传送带,在这一站把孩子们分拣到不同的轨道。上了普高的那个轨道,前方还有无数个换乘站;被分到职高那个轨道的,换乘的机会少之又少,甚至根本没有。两个孩子,可能昨天还坐在同一间教室里,今天就踏上了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这不是夸张,这是每年都在发生的事情。
当然,国家推行普职分流,有它的考量——社会需要技能型人才,制造业需要技术工人。这个出发点没错,问题是,分流的时机是否太早了?分流的配套是否跟上了?职高的出路是否真的通畅了?在这些问题没有解决好之前,中考就是一场把十几岁的孩子甩进不同赛道的残酷游戏。
说到底,每个孩子都有自己成长的节奏。有的像竹子,拔节早;有的像松树,生长慢但成材晚。中考这把尺子,量得出某几门课的分数,量不出一个孩子的全部可能。而我们能做的,大概就是让这把尺子温和一些,让分流不是终点,让每一条赛道都是通往高等学府的门。
这不是对孩子的保护,这是一个社会对未成年孩子最基本的教育责任。
2026.6.10
作者简介:
朱国荣,祖籍:江西吉安人,笔名:丹心、退役军人,北京人文大学新闻,文学系毕业,官网认证作家。八十年代末开始新闻、文学作品创作,荣获:中国鲁迅杯全国首届华语文艺精英大赛“一等奖”,星光中华2026全国诗书画文豪大奖赛“金奖”《江西日报》《井岗山报》《都市头条》等报刊杂志撰稿人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