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风/鱼沉雁杳天涯路,始信人间别离苦
岁月在不经意间偷偷溜走,十四年的时光转瞬即逝。偶然间打开尘封已久的日记,十四年前的那段荡气回肠的感情依然清晰的浮现在眼前,恍如昨日。
2002年,大学毕业后,我一个人踏上了南下的列车,来到了南方之都广州,几经周折,进了一家台资制鞋企业。
我当时的职位是是成型车间的储备干部,负责监督员工,调剂材料。车间里的员工大多是来自内地的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只要车间主任不在,车间里就是一片欢声笑语,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在这里,我遇到了足以改变我命运的女孩董慧娜,一个活波开朗、身材高挑的女孩。我们有意无意的在一起工作、一起打闹、一起吃饭。
有一天晚上,我们宿舍楼前面的废料仓库着火,睡梦中我被呼喊声惊醒,只见门前火光四射,如同白昼。我穿着睡衣从二层床上直接跳到地上,冲出房门,随着人流来到厂里的广场上。深冬的夜晚,寒气逼人,我冻的浑身发抖,只好来回走动,尽量往人堆里去。这时,我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我回头一看,是董慧娜。她看我只穿一件睡衣,不由分说脱下自己的厂服让我穿上,我身上顿时感觉暖和了很多,这时她又从我背后紧贴着我,给了我更多温暖,背后传来一阵少女特有的清香,使我不由得想起小说中描写清朝香妃的语句“玉容未近,芳香袭人,即不是花香也不是粉香,别有一种奇芳异馥,沁人心脾”,感觉幸福来的如此之快,一股暖流在心中流淌。
我陶醉在美妙的二人世界里,忘却了寒冷,忘却了周围的一切!
那晚以后,我们相爱了。因为彼此有了对方,工作起来也就不觉得苦,不觉得累,反而感觉很快乐。当时厂里有她的很多亲戚,我和她的事被她姐姐知道了,遭到她姐姐的极力反对,因为她在家里已经定好亲了,而我们又是来自不同的两个省份。
为了在一起,在一个细雨蒙蒙的早上,我们匆匆办理了辞工手续,她要和我一起回我家。在带行李出厂门时,被早已守候在那里的她的姐姐和姐夫拦住了,我们四个人在那里撕扯起来。当时正是上班高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惊动了她的一个亲戚,厂部的一名经理,他以厂里的名义给保安下了指示“男的放走,女的留下”。无奈之下,我一个人带着行李,垂头丧气的走出了厂门,在门外待了一会,坐上一辆摩的就要走。
这时,我隐约听到有呼喊声,我回头一看,是她,我心爱的女孩,正在披头散发地追过来。我赶忙叫停了车子,载着她一起飞奔而去。我们一起来到了广州市里,下了摩的,向车站走去。还没走到车站,就听见慧娜“啊”的一声,随机拉着我停下了脚步,她手指着前方对我说:“你看,我姐姐和老乡在那里准备拦住我们”。我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到不远处她的姐姐、姐夫和十几个人在那里左顾右盼,很显然是在堵我们。还好,他们并没有发现我们。我们转身向另一个车站走去,走了没有多久,慧娜又发现她的堂姐带着一些人在前面守候着。看到这些,她着急的要哭了,说她的老乡有一百多人呢,问我“怎么办”。我安慰她说“没事的,我们可以先乘坐摩的去小镇上,再乘车去东莞,从东莞乘火车回家,你的亲戚不会找到我们的”。听到这里,她情绪稳定了下来。尽管计划很周密,一路上我们还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再遇到她的家人。经过几个小时的雨中周转,我们终于来到了东莞常平火车站。
在火车上,我问她是怎么跑出厂的。她告诉我,我出厂门之后,她没有随她姐姐回宿舍,而是来到厂门口的门卫室里坐着,不大一会,一辆货车出厂,她不顾保安的阻拦冲出厂门。听到这里,我拥紧了了怀中的她,“多么痴情、多么聪慧的女孩!我绝不能辜负她的一汪深情!”
回到老家以后,我们度过了一段甜蜜的美好时光。她向我讲起他老家定亲的男友,他们是同村异姓,一河之隔。我和她开玩笑说,你回去了,他也不会要你了,我们的事你老家的人都知道了。她说你们家的人高兴了,没花钱白捡了一个媳妇。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个人的个性暴露无遗,我们之间开始有了摩擦,有了争吵,但是我们依然深爱着对方。有一天,她要给家里打一个电话,报个平安。她妈妈一接到电话,两个人就在电话里痛哭,她妈妈说她的奶奶在烧锅做饭时失火烧死了,要求她回家一趟,她信以为真。我告诉她,肯定是骗你回去的,她才没有回去。
有一天,她千里之外的父母不知怎么找到了我们,面对她父母的突然来访,我手无举措。他们要求我和慧娜一起回她老家河南一趟,我知道,这一去可能意味着什么,我的父母更是不同意我跟着去,怕我有什么风险,说堂堂一个大学生还怕找不到老婆。她的母亲拉着她的手,劝说她回去几天再回来。就这样,她跟着父母回去了。她到家以后,就告诉我她的父母不让她出来,她让我过去,先去她们县城,等待时机,她再出来。
是爱的不够深,经不起考验,还是我们不够坚持,才会造成当时的局面?为了不让父母担忧,以及对未来的不确定性,在爱情的道路上我选择了退缩,没有勇敢的去面对。
她的离开在村子里传开,也给我家带来了伤害,父母为此还大吵了一架。几天后,一向身体健康的父亲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离世,我为此痛不欲生,我内心清晰地知道,父亲的离去,和我有很大的关系。父亲是在为我的工作,我的婚姻焦虑,她的离开对父亲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爱太浓,伤太深。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仍是我心中的痛。
不知她现在过的怎么样,幸福吗?那个他对她好吗?
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