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平/一抹薄云
昨夜睡得踏实,踏实得连梦都忘了做。
为何昨夜就睡得踏实呢?那是因为我那颗不安分的心,终于有了淡若一抹薄云的归宿感。这份感觉充其量只能算个白日梦。我以为不必把梦分为夜里的梦和白日的梦,因为梦的意义就在于毕竟有了梦。
都五十岁了,头顶上能扎住根的毛发已经不多了。可就这些扎根顶上为数不多的坚定分子,就有一大半已经背叛了原有的黑亮颜色。花白的头发遮不住在灯光下时隐时现的油亮头皮,是在下的一大特征。以致本人不得不常常自嘲道:这可是时代的产物——节能降耗型的脑壳。
而那位一直称本人为〝班长〞,远在天边的女同学,却躲在电话线的另一端戏谑了我一句:聪明的脑袋不长毛。
我果真聪明吗?为了这戏谑后面的几分真切,害得我又想掉了几根极为珍贵的顶上毛发。
她,三十年前很美,三十年后的声音不含沧桑。我俩电话不多,但有个约定:不问工作,不谈家庭婚姻,不说烦心的琐事,各自只说说在此刻的感受。我们不通信,不寄照片,也不相互往来,但各自手里都有一张对方三十年前的青春照。
我们还有一个没有约定的约定,那就是从不跟第三方提起我们之间的通话,包括她那只名叫〝小宝贝〞的袖珍宠物狗。
三十年来,我一直觉得她很美,很可人,而且还有几分神秘。我们每次通话都很短,有时仅是三言两语,鲜有娓娓而谈。可就这短短数语,再加上她那清纯动人且又意味深长的嗓音,往往能让我幸福上好几天。呵,关于她我岂能多说,只可珍藏。可空间太小,遂向她商量:住在梦里可否?她轻启朱唇:住那都不如梦中温馨。我又说:城中一套房不如梦中一张床。她细语道:贫嘴,早想告诉你,我已为你在梦中留有一席之地。
呵,我俩都住在梦里,彼此都有了一份世人不晓的温馨。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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