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赏名作］
家宴（小小说）
牧夫
茗宇轩鲜牛府火锅城二楼豪华的大包间里，一米八二帅气的闻道，身着浅蓝纹格极为考究的kiton西服，脚上45码白底棕色顶级FILA运动鞋，坐在二十人硕大圆桌的三宾位上，翘着二郎腿，翻看着印制豪美的菜谱。他身旁立着一位手持圆珠笔，模样娇俏的服务员，随时准备着往菜单上记下闻道报的菜名。
圆桌的主位中，一位皮肤黝黑，花白的寸头，带着河南豫东乡音，五十岁上下的男人正和坐在主宾席，与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双胞胎的哥哥——同样皮肤粗糙、带着豫东乡音的男人聊天。两个男人吐出的烟雾，将坐在副宾和紧挨副宾两个年龄相仿发福的女人嘀咕的聊天中断，咳了起来。其它的位置都还空着。
“盐池滩羊退、盐池滩羊高钙、吊龙、黑牛至尊。肉一定要嫩的，我老婆牙口不好。”闻道一连点了十几道牛羊肉片后，又特意叮嘱服务员。
那位娇俏的服务员眼里闪过不被察觉疑惑的光。
“先生，用什么酒？”
“两瓶茅台。你们有什么上等的红酒？我吃饭，没有十二道菜，上等的红酒，我是不赴宴的。”
在闻道和服务员讨论红酒的当儿，主位和主宾两个男人正聊的欢实。
“狗剩……”主宾的男人对主位的男人还要说什么，主位的男人把话截过去说:“二哥，咱别叫孩子的小名啦，虽说在你我眼里他还是个孩子，如今，二十二岁的他，也是个大公司的老总了。狗剩狗剩地叫着，让人笑话。”
“从小叫习惯了。是，是，是，往后注意。”主宾的二哥真诚又有些献媚地说，“小道这孩子有了这么大的出息，是咱闻家的祖坟上烧了高香，给咱闻家争了大脸。”
“可不是。”紧挨着副宾下手的女人接了话。
“弟媳，你和三弟真有福气。”副宾的二嫂说：“养了小道这么一个好儿子。”
“还有一个好媳妇。小道这身衣服，二十八万，媳妇给买的。今天又给小道的姐姐买了套房，还把小道弟弟的婚房都卖了，二嫂，你说一个十五岁的孩子，那年才能结婚。可媳妇说，先给弟弟备好吧。”弟媳无不得意地说。
“哼，还有脸说。大公司的老板，能什么能，还不都是那个黄脸婆给的。儿媳妇比婆婆大二十岁，丢死人了。” 这些话，副宾的二嫂没有说出口。她也不会说出口。
在他们的说笑中，闻道也把酒品点好了。
这个时候，一阵说笑声，从一楼传来。
“我接媳妇去。”闻道说。
“你媳妇的腿脚不好，去吧。”闻道的爹说。
“照顾好你媳妇。”闻道的娘又补了一句。
闻道在一楼和二楼梯的拐角处，迎着了他媳妇。
“媳妇，你咋不在一楼等我，我背你上楼。”闻道奶声奶气地说：“把脚崴了，我多心疼。”
“我妈说给舅舅打电话，舅妈不让。”闻道八岁的外甥女跟着起哄。“刚上了两个楼梯，就喘大气了。舅妈看你还逞能不。”
其实，珠宝气十足——闻道媳妇的腿脚并没有什么毛病，一米五二的她，穿了个特定的十厘米、前后一样厚、没有高跟的厚底鞋。走平路还行，上楼或爬坡，就要费劲地提着脚“走”了。
“媳妇，你坐这儿。”闻道让身穿米色康奈尔套装、一米五二、大他近四十岁的媳妇——那个富婆坐在了公公下首、他的上首的位置上了。其他的人乱坐了下来，二十人的大圆桌没有了一个空位。
闻道，把左手放在富婆的腿上，笑着问：“媳妇，上菜吧？”
做了双眼皮，还没有完全消肿的富婆，抬起美甲，把手轻轻地放在闻道的手上（手背上凸起的青筋似有很多条小蛇在爬行），抄着徐州口音说：“老公，让爸爸发话吧。”
“还是儿媳懂事。”主位的男人说：“儿媳，买房的手续都办完啦？”
“爸爸放心。全款买的房，十个工作日，姐姐和弟弟就可拿到房本了。”富婆动着半年前剽过唇的唇说。
“你是咱家的大功臣。”
“姥爷，舅妈刚在东方广场给我买了AP平板，超酷。”闻道的娘正要接话，就被闻道八岁的外甥女抢过去了。
“就你小孩子抢话。又花你舅妈的钱。儿媳，以后别惯着他们。”
“姥姥。”小女孩的嘴撅了起来，说：“还是舅妈好。”
说着话，所点的酒和菜就上满了桌。
“你这个没良心的龟孙。”姥姥笑骂着那个八岁的小女孩，“别光顾着说话，动筷呀。儿媳妇，你多吃。小道给你媳妇夹菜。”
“妈妈，你多吃。”
“你多吃，你是咱们家的熊猫宝宝。”
“妈妈，我刚在前台充了一万块，给你们办了会员，以后可以随便到这来吃。钱用完了，我再充。”年近七十的富婆说。
酒足饭饱的晚上，闻道的爹和娘又发愁了。
“这俗话说的好，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说这小道和那个比咱还大近二十的老娘们，根本不会有孩子。这……”
“怕啥！那个老娘们的钱紧着咱花，想那么远干啥。”
“你个只看鸡腚眼前的娘们，她前面还有一窝呢。你说那个娘们这么使劲给小道花钱，图个啥？再说，家有万贯又咋样？你懂个屁。”
闻道的爹抽了十根烟后，说：“要不让小道养个小，生个后，也有个指望。”
“中。”
闻道的爹和娘那一夜睡得格外的香。
二0二六年六月六日
于比京一苇帝
牧夫
出版过散文集《文明的碎片》、《记忆深井里的小水珠》；随笔集《藏家有话》、《禾禾成长记》；诗集《牧夫古韵》、《牧夫诗集》、杂文集《牧夫杂文集》等。
入典《中国百科专家人物传集》、《中华人物大辞典》、《中国收藏界名人辞典》、《中国集邮名家辞典》等辞书。
编辑制作：山野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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