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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探佚和索隐都没什么结果

作者：李铁

在《红楼梦》研究群体中，有个探佚派，她们认为，《红楼梦》丢失了很多回目，是不完整的，因而必须通过“探佚”的办法，来弥补这个缺陷。

于是，凭着自己的想象，他们开始探讨80回后的“真故事”。有人说林黛玉的巨额家产被贾家侵吞，后来嫁给北静王了。有人认为，贾宝玉后来变得穷困潦倒，“雪夜围破毡”，只好出家当了和尚。还些人认为，探春远嫁到茜香国或瓜哇国，认为惜春后来出家为尼，认为宝钗独守空房，认为巧姐被卖了……这些观点，甚至已经成了“定论”，深刻地影响着人们对《红楼梦》的认知。

众多探佚学者们的观点虽然彼此不太一样，但都认为《红楼梦》是部没有完成的小说，干这个活比较麻烦，得有见微知著、无中生有的本事，得擅长捕风捉影、搞“文字狱”。不过，反正没人能看懂《红楼梦》，他们不怕批驳，因为怎么批驳也都是毫无根据的。

事实上，曹雪芹只写78回，到第七十八回，《红楼梦》已是非常完整的故事，根本一点都没有“佚”，也不需要“探佚”。

脂砚斋说，《红楼梦》两面皆有“喻”，反看的“喻”其实是真实的历史，是使“闺阁昭传”，是戒妄动风月之情，而“探佚”的人根本不能看到这些历史，实际上还是想把它当小说看，是正看。

曹雪芹说，吃饱喝足的时候，当然可以把《红楼梦》当小说看，把玩一下，能省去很多寿命筋力。但对于研究者来说，这会误入歧途，因为正看是没有结尾的。《芙蓉诔》写完，《红楼梦》也就结束了，并没有什么“佚”。曹雪芹和脂砚斋多次强调反看，但是从来没让人“探佚”。

鲁迅先生说得非常好，地上其实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在此我想套用一下，《红楼梦》本来没有“佚”，探的人多了，也便有了“佚”。

除了“探佚”，《红楼梦》另一个重要的课题是索隐。新世纪以来，红学回归索隐派的倾向非常明显，索隐派自己认为，这是索隐的复兴，而其他派别则认为，索隐派又复辟了。不管是复兴还是复辟，反正“猜谜”的队伍越来越大。

早期乾隆年间索隐派的代表人物古代有周春，现代是蔡元培，他们都是十分著名的学者。利用读者急于解谜的心态，索隐派经常引据一些野史的说法，希望从《红楼梦》中“索”出所谓的真人真事。他们经常把把书中人物影射为某一真人，用拆字、谐音等方法解读故事，能从文本的只言片语中，看出某些“微言大义”。

索隐派内部也分成了很多派别，说法都不同。蔡元培认为，贾家就是伪朝廷，贾家子孙就是各部门，例如贾赦的妻子是邢夫人，所以贾赦代表刑部。直到今天，他们的方法有些人还在用，有人甚至“索”出秦可卿是康熙朝太子胤礽的女儿。

在考证派和小说派的双重打击之下，自上世纪20年代以来，索隐派红学进入了衰竭时期。人们拿他们“索”出来的“隐”，还是看不懂《红楼梦》。慢慢的，索隐派就被人们抛弃了。

正因为如此，许多正统红学家对索隐嗤之以鼻。然而，书中确实有“真事隐”，若要找到反面的“真事”，索隐其实是唯一路径。不能因为蔡先生走错了路，别人就不能索隐了。

胡适将索隐称作“猜笨谜”，后来又将索隐者称作“大笨伯”，对索隐派提出了非常尖锐的批评。从上世纪起，索隐派一直都抬不起头。在一些人眼里，索隐等于臆测。现在，索隐已经成了一个很丢脸的事。谁要说自己索隐，马上会招来异样的眼光，有的人则会轻蔑地抱以“呵呵”一笑。

但是，《红楼梦》已经把“真事隐去”，索隐非常必要。一个作者如果向大家说明自己的作品是谜语，有“真事隐去”，让大家猜一猜。结果很多人都猜错了，这时忽然有人站出来，以前人的答案都错误为依据，说谁猜这个谜，谁就是 “大笨伯”。如果你遇到这种情况，会不会哈哈大笑？

其实，批判索隐派最厉害的胡适也在索隐，《红楼梦考证》也在千方百计地寻找隐藏在《红楼梦》中的“真事”。当然，曹雪芹的谜语靠“猜笨谜”是猜不出来的，再猜两万年也猜不出来。

文/李铁

编辑/王孝付

作者近照

作者简介：作者李铁，1993年中国人民大学新闻专业硕士毕业，在甘肃新华社分社担任10年一线记者，熟悉西北5省特别是甘肃一草一木，冒着生命危险去过甘肃很多偏远地方，2002年到北京工作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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