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搭档
作者:王玉正
想出去打工,苦于没有门路,有人指点我:这还不简单,只要你站在路边“站大脚”就行。
早晨一去,果不其然,男男女女,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不一会,几辆面包车陆续驰来停靠,司机下车,热情喊叫:打现金,一天一百。人们忽喇喇就近乘车。我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么个新名词——打现金。
车急速行驶,约一小时,到达现场。司机下车,仍招呼大家带好工具、干粮。我这才发现,司机师傅浓眉大眼,一米八以上身材,再加上声音宏亮,我暗自思忖:不愧为老板。
我们的活被安排在一很陡的土坡上,专栽树苗,俩人搭档。有人告诉我,此地名为火烧沟,原来是垃圾填埋场,现政府已辟为西宁市生态公园,并已初具规模。
收工时份,孙老板到达现场,朝着我笑,问我吃消吃不消,我说还行。他说,刚开始谁都累、乏,等适应了就好了。
不几日,我才搞清楚,司机师傅并非老板,是以拉人数赚钱的角色。大伙与他是鱼和水的关系。此后,我一直称他为老孙。
老孙看起来五大三粗,略有文化,但特细心。每逢返回,将老板转给他的工资挨个转发给大家,从未发生差错。我没有手机,给老孙带来了不便,他每次都说没事没事,不厌其烦地到门店兑换现金给我。
一日凌晨五点刚起床,便接到老孙打给我老伴的
电话,催我赶紧出来,我来不及问明原委,匆匆赶了出去。
车在行驶,老孙解释,老板打来电话,说上面要来检查,高速公路沿线所有服务区急需整治环境卫生,工资也高,一日二百。我一听高兴地说,值。
我们的地点在莫多吉服务区,位于日月山下。老板安排好,便一溜烟开车走了。那天老孙也破例参加了劳动。
中午休息时份,服务区领导招待我们,每人一大碗面片,外加大饼,尽管吃。
这时才有了闲暇,环顾四周,虽说是夏末秋初,而不远的山顶已白雪皑皑,戴上了洁白的头纱。从山顶依次往下,从洁白、墨绿、浓绿至山根微黄的农作物,各种植物颜色层次分明,自然、生动、逼真,让人感叹不已。
一级公路、高速公路并列,车辆川流不息。时有车辆进入服务区休息,补充燃料,购买所需物品。有好几辆轿车是专程旅游,最远的来自福建。看着一家子下得车来,男女老少纷纷高举手机,环绕拍摄,乐得手舞足蹈,叽里哇啦乱叫。
太阳已经落山,不知何时头顶聚积了厚厚的云层,时不时伴有沉闷的雷声,而不远处则是一片深蓝的天空。
我们的活儿已经结束,粉刷洁白的墙体、擦拭明亮的玻璃,从里到外,角角落落,焕然一新,服务区的领导非常满意,连声夸赞我们,还是老年人干活踏实。
雷声一声紧似一声,天空飘飘扬扬下起了大雪。正是:雷声滚滚雪花飞,飘落纷纷无踪迹,一团乌云一片天,平分秋色唯独一。
老孙给老板打电话,询问工资何方支付,老板说,跟服务区没关系,开通微信,连车费带人工工资直接转发。这样的老板,干散(果断、精干)
一日,走出小区门口,只见老孙懒懒地斜靠在椅子上晒太阳,一见我便问,闲了?我忙说,你闲我咋能不闲。我紧靠身旁坐下,闲聊,才知老孙也住本小区,真是的,想必我俩以后会更加密切。
老孙烟酒不沾,我曾跟他开玩笑,男人不抽烟不喝酒不像男人,钱往哪花,莫非是搞什么歪门邪道?老孙笑着说:上有高堂父母,下有儿孙绕膝,作为好先人的后代,岂有非份行为,说的在理,我钦佩。
临别,我恳请老孙,明年天暖开工,不要忘了喊我一声。老孙连声说,那是那是,你这老阿爷真够厉害(吃苦)。厉害算不上,不过收入虽薄,但越来越精神,多年的失眠症不治而愈,腰不疼腿不酸,比起那些早起扭腰蹬腿摔胳膊的锻炼者来,我的劳动锻炼更有效果,乐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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