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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辗转,记忆绵长。那些关于母亲的点滴片段,散落岁月深处,却始终清晰如昨。一纸文字,捡拾往日温情,描摹至亲模样。字字皆是牵挂,句句饱含感念,愿这份藏在心底的暖意,永久留存。
以下是曾鸿图文:
妈妈在我脑海里的记忆
曾 鸿
妈妈离我们走了,走了的这10多年,她老人家过去为社会,为家庭所做的一切,如同刻刀刻在石头上的字一样,是那样是清晰明显,在我的脑海里形成了永远,永远也摸不去的记忆。
大关县的解放时间统一订为1950年的3月,然而我的家乡吉利铺的解放是1951年的冬季,那时土匪才被消灭,地主才被打倒,地主的土地经军代表、农协会、土改工作队划给了贫苦的农民,此时街上才有人来人往,人民没有了害怕感,此时的人民真正才有了被解放出来了的感觉。
在我的记忆里,每天晚上军代表、农会、土改工作队都要召开贫下中农诉苦大会,因为晚上开会有点冷,所以每家每户去参加开会的都要斗点柴烧火烤,前去开会的人是经军代表、农协会、土改工作队考察、认定的无产者,凭农协会发的代表证入会场,每天晚上开会妈妈抱着柴也叫我抱点柴去参加开会,因为我很小,在家她们不放心。
开会的地点在被没收了的地主谢祖辉家的房子里,会场的四周都有持枪的机干民兵站岗保卫,街上巡逻的是唐铭臣连长带的解放军,会场由军代表、农协会、地改工作队主持。当军代表宣布诉苦大会开始时,由持枪民兵将应斗的地主押上会场,地主被反捆着跪在主席台上,由农协会宣布被斗地主所犯下的罪过,然后问地主是不是事实,承不承认自己犯下的罪恶,地主承认了自己的罪过后,军代表宣布把地主押下去关起,此时农会代表高呼口号:“贫下中农团结起来打倒XX地主、XX坏份子、XX土匪”,首先由军代表指定的贫苦农民代表上主席台控诉,此时会场吼声四起,大家都在诉苦,吼声、痛哭声淹没了整个会场,痛诉自己过去过着的牛马生活,军代表看群众的情绪已经被发动了起来,贫苦群众诉苦的热情到了火候,于是宣布把地主XX带入会议,接受贫苦农民当面的批斗。
党的政策是只能揭发地主过去所作所为的罪行,不能上台动手打人,其实在群众激奋的时间那管理住群众的愤怒,下面的群众一桩一桩、一件一件地痛苦地、泪流满面地诉着地主欺压人民的事情,控不住时走上台上抓着地主的顶髮就打,一个上去、两个、两个上去三个,整个愤怒的群众全部都冲到台前,不管军代表、农会、土改工作队的人员招呼不准乱动都招呼不住,最后只得把地主带出会场去关押起来。象这样的控诉会大约开了一个多星期后的一天中午,在学校的球场坝里开了一次宣判大会,将张九龄、谢祖辉、庾洋舰等七人,带到球场坝下面的大田里执行枪决。
自此后,吉利铺街上就像换了一个天一样,来来往往的人多了,无事在街上闲逛,有说有笑的人多了,有的买了二两小酒几个坐在一起,款起了如何斗地主,分田地的事,高兴得咀都合不了口,脸上的笑容表现出了翻身当主人的自豪感。有的群众拿着香蜡纸钱到解放吉利铺时,与土匪张澍三打仗牺牲的解放军墓前跪拜,表示对牺牲的解放战士的崇敬祭悼。
经军代表、农协会、土改工作队的评定,我家分得大石包田1.7亩,田堡堡孙家垴垴地1.5亩,大椿櫈一根,装苞谷的柜子一个,碗柜一个。并颁发了“大关县人民政府、土地、房产证”,此证我一直保至今,将来给儿孙作个历史的见证。经工商会的批准,我家开了一个小食店卖粑粑,由于有了生活来源,家的生活得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时我还经常跟着比我大点的年轻人去贴标语、通知开会等事,听说这个组织叫儿童团。

我姐曾尚蘭和郝发珍、李贤会是当时街上比较大一点的年轻人,军代表、农协会培养她们为积极份子。当时乡与乡之间交通通讯不方便,解放军就将信件缝在她们的衣服里,派她们送去寿山、高桥、木杆的解放军,除了送信和通知开会外,还帮助宣传党的政策、发动群众检举揭发坏人坏事,说这个组织叫“妇救会”。
那时的吉利铺属寿山管辖,叫“三区吉利乡”,各家各户应交、应上的公余粮是必须送到昭通,听我妈妈说,我家公、余两种粮应上交100斤,妈妈揹不起,就叫我姐姐帮忙揹点,我听姐姐要去,我也叫着要去,说我也可以揹10来斤,母亲说昭通路太远,路又难走不让我去,我哭着嚷着不答应一定要去,说也要做个好人,后来妈妈说在家好好读书,等把公余粮交了给我买个大饼子来吃,听说有饼子吃,心里一阵高兴,就说我不去了。要知道在解放初期的那个年代,有饼子吃,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妈妈和姐姐送公余来回大概有10来天,我仿佛觉得这10天好久好久,比一个月还要长。妈妈回来的那天是个下午,妈妈一进门就从揹篼内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大红糖饼子放在桌上,我一看见饼子就伸手去拿来吃,我阿爸说不要忙,等大人把脸脚洗了歇一下大家一起吃。妈妈和姐姐在洗脚,我端了根小板凳坐在她们的面前,看见妈妈和姐姐的脚上打起了有豆子那么大的亮堂堂水泡,我问姐姐疼不疼,姐姐说疼,过两天就好,也没有什么。
阿爸用菜刀把大红饼切成小块小块的好拿着吃,妈妈说送粮交很辛苦,起早贪黑,路上吃干粮喝冷水,晚上住幺花店子,从吉利出发路径寿山、黄葛、大关、石灰窑、玉碗水、出水洞、五马海钻沟丫口、浑水塘、靖安到昭通,交了粮食要扯小票回执回乡政府报到,说明已完成了任务。我听了这么多的地名,伸了一下舌头,哦幸好没有去,真的远得很。我姐姐解放初期是积极份子,1957年安排到大关酒厂当工人。这个红糖大饼在我的一生中,一直是一件天大天大的大事,是妈妈从遥远的昭通买来的, 是妈妈“言信实、实必真的诚信诺言”。从此以后,妈妈的这句诺言,就成了我们这一代人永远纪念的一件大事,凡中秋节,我家都会买一个大饼划来大家吃,让妈妈的这句诺言一代一代永远地传下去,我们现在叫它“团圆饼”。
根据农协会的安排,我家里也住着解放军,虽说解放军有三大纪律不能麻烦群众,但解放军一出门站岗、巡逻,我妈妈就把他们换下的脏衣服洗干净,这件事反映到军代表那里,农协会在群众大会上表扬了我母亲捅军,至此以后在农协会员周明珍的组织下成立了“妇帮小组”,帮助解放军洗补衣服,有时还专门为解放军做苞谷粑做早点夜宵。后来农村实行“三栋桥梁”一起搭,一起成立,即“农村信用合作社、农村供销合作社、农民互助联社”。在公私合营改造时,我妈妈被安排到旅饭店工作,母亲对工作任劳任怨、服从安排,不计个人得失,先后在吉利铺、黄荆坝、小关溪直至改革开放止,工作40余年。1954年妈妈被评为“大关县百货、供销、饮食业先进积极份子”到大关参加先代会。
凡街坊上那家有事,妈妈都要去赶个人亲,帮助办事,凡有人请她老人家办事,办得到、办不到她都要讲明事由,故妈妈在社会上很受人尊重,人们都亲切地称呼她“郝四孃”。
2005年5月,妈妈以93岁高龄走完了人生的最后一步,病痛中她从未给儿女带来什么麻烦,安祥地含笑而去。
妈妈离世时,双眼紧闭,面带慈面,我的心灵为之一振,写下了(哭母魂)诗一首:百年西岳瞬时崩,泪洒关河笔架倾,未曾崑崙盗仙草,子孙痛失领路人。四代筑业福未享,撒手人寰奔天庭。二老先后离人世,族中有事问谁人?
妈妈为人谦厚,凡事躬行,是儿女终生的榜样,儿女效母诚信为本,良朋交心,故得到广大亲朋友邻为母守灵,从大关50余辆灵车送母回老家吉利铺故土安葬,堪称走的风光,逝而厚葬。
在《妈妈在我脑海里的记忆》一文结尾之时,顺笔感谢参加母亲葬礼的一切亲朋好友,在此我躹躬深谢,顿首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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