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达(散文)

独立作家· 王继

川藏公路所穿越的每一座高山的垭口处，都必定有个石头垒成的肃穆沉静的玛尼堆，而玛尼堆的上空必然飘扬着蓝色红色绿色黄色白色的经幡。伟岸深沉的大山、风中猎猎作响的色彩缤纷的经幡、缄默厚重的玛尼堆……这一切自然地融合在湛蓝得近乎纯粹的天幕下。在这极富形式感的美丽中，天与地之间，人与山川之间就有一种莫名的、却是美妙的距离，在距离中，似乎才有了这浑然一体的和谐。

时并未停留，却忽见那藏族司机从车窗里伸出一只手，抛散出一把两寸见方的各种颜色的小纸片，纸片立时在强劲的山风中翩跹翻飞——舞蹈在连鸟儿也难以飞越的高山上，她们就是彩色的生命，她们使寸草不生、荒脊的雀儿山上有了生命的飞扬。这样一种美丽不是常规的、不是我时常能见到领悟到的美丽。这种美丽会让你真切地感受某种神秘力量对你灵魂的捶击。当彩色的纸片如同小精灵一样还在风中翩跹舞蹈时，驾驶着大卡车的司机又高喊了一声：“呀索索！”

声音很有穿透力，我觉得这穿透力不是因他的声音宏亮——在海拔近五干米的垭口上，风声如啸，任何声音都显得极微弱，他的喊声有穿透力似是源于他声音背后的那份敬畏那份真诚。

大卡车驶过垭口后，我从地上拾起了几张已落了下来的彩色纸片。纸片上印有藏文，我不懂；也印有图案，是一匹驮着经书的马，实际上，在每一个垭口都洒落着这样的纸片，因不知它们的来历，也就没有引起注意罢了。后来我注意到每位藏族司机驾车通过垭口时，都会播撒这彩色的纸片，高呼一声：呀索索。为什么要抛散这彩色的纸片？这彩色纸片意味着什么？“呀索索”又是什么意思？这对我充满了诱惑，令人神往。

在德格，我找到了答案。“呀索索”是藏语“神必胜”的意思，而二寸见方有图案的彩色纸片也是经幡中的一种。经幡也有“风马旗”、“风马经旗”“经旗”等叫法，藏语统称之为“龙达”。我更喜欢“龙达“这种发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