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陈万鹏 编辑/谦坤
随着电影《给阿嬷的情书》票房爆棚,侨批也成了万众瞩目的历史文化遗存。我们家乡广东江门台开一带美洲华侨特多,有类似侨批的过往吗?
当然有,江门市台开一带不仅有过类似的“侨批”,而且正是这一历史文化传承的核心区域。电影里那种“银信合一”的动人故事,在江门台开可是真实上演了无数回,甚至还有“台开版”的感人情节。
在潮汕叫“侨批”,在江门市(台山、开平、恩平等地)更常被称为银信。指的就是海外侨胞寄回家的汇款(银)和家书(信)。现在台山银信博物馆里保存着大量原件。据台山政府网2026-05-18发布的《这是台山版<给阿嬷的情书>》报道,除了《给阿嬷的情书》的故事,台山还真实发生过许多更曲折的故事。
在台山收藏家李柏达的家族里,一位长辈在古巴意外去世。亲人们怕孤儿寡母受欺负,竟集体筹钱冒名寄银信回家,这个秘密一瞒就是10多年,直到孩子成年。
1944年抗战时期,一位台山邮差冒着日军炮火送信,虽保住了信,回信却因战乱成了无法送达的“死信”。直到80年后,这封泛黄的信才奇迹般物归原主,彼时收信人的儿子已是九旬老人。
二战时太平洋邮路被切断,台山银信得冒险飞越“驼峰航线”才能送达。一封1944年的家书记载,当时在美的台山青年想回国抗日,甚至激烈到要用“抽签”来决定谁去当兵。
这一封封穿越惊涛骇浪与漫长岁月的侨批和银信,所承载的远不止是金钱与问候。作为联系华侨和家乡的纽带,它深刻地反映了一种以“责任”为核心,融合了“诚信”、“反哺”与“家国情怀”的坚韧精神。
在通讯极不发达的年代,寄出侨批、银信是一种不容推卸的刚性责任。对于在异国他乡从事最艰苦劳动的华侨而言,每一分钱都是从牙缝里省下的。定期寄钱回家,是他们对父母、妻子、儿女最直接的爱与责任。哪怕自己过得再苦,也要确保家乡亲人能吃饱饭、孩子能上学。在家乡留守妻子以柔弱的肩膀撑起整个家庭。她们妥善管理、使用这些银信,抚养子女、操持家务,等待丈夫归来。这份“寄”与“收”的互动,构成了家庭伦理最牢固的契约。
侨批、银信业的运作,完全建立在“信用”二字之上。最初的侨批是靠同乡、水客、船工“人肉”带回的。在那个没有现代金融体系的时代,华侨将血汗钱和家书托付给这些“水客”,是基于同乡情谊的绝对信任。后来兴起的侨批局,无论是经营还是投递,都恪守“一封银信,必须送到本人手上”的铁律。很多批脚(送批人)即使翻山越岭、穿越战火,也要找到收信人。这种跨越时空的信守承诺,是侨批得以运转的基石。
当个人的命运与国家的兴亡紧密相连时,侨批、银信就超越了家庭,成为支援祖国的重要渠道。无数侨批汇集的资金,在家乡建起了一座座学校(如台山一中、开平开侨中学)、医院、桥梁和碉楼。这不仅仅是寄钱回家,更是一种“建设家乡”的集体愿景。在国家危难时刻,侨批汇款常常变成“救国捐款”。抗战时期,很多华侨在侨批之外另附“救国捐”,甚至不少进步青年正是在侨批的资助下,回国奔赴延安或参加抗战。
侨批、银信像条“纽带”,一头拴着华侨在异国他乡的“生存”,另一头连着家乡亲人的“生活”。它反映的时代精神,可以用三句话概括:对家庭: 吃苦是责任,汇款是天职。对故土: 漂泊再远,根不能断。对国家: 身在海外,心系中华。这种精神,是海外华侨华人用血泪、汗水与乡愁,一砖一瓦浇筑起来的“家庭与国家之间的信用长城”。它让无数个离散的家庭得以维系,也让广东、福建等侨乡在近代化进程中获得了宝贵的原始动力。
为此,特赋律诗一首而记之:
七律·侨批、银信是纽带
万里惊涛一信牵,
银书合璧系乡关。
孤身异域拼穷骨,
瘦影寒灯望远帆。
血汗铸成金纽带,
死生托付铁批肩。
驼峰烽火家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