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子熟了
王奇辰
麦熟一晌,几天高温后,大地一派金黄,麦子熟了。多年不种地了,每次回家情不自禁到自家地里走一走,看一看,弯腰抓一把土,地是那么肥沃;掬手捧一把庄稼,是那么芬香;心情会踏实安宁,坐在地埂上,思绪万千。
记得生产队时,麦子熟了,娘为了多挣工分,十四岁的我和娘到四方地割麦。那时我家没有钟表,起床早了,又睡了一觉就走到地里割麦。四方地离家近4里地,与南化村田地接壤。割了一半地,潮气下来了,镰刀也钝了,人也累了。娘说:“你到地头睡会儿吧,我割吧!”地头有片砖瓦地,梦中几个穿古装的老人在阴森森、弯弯的柳树下吸烟说话,用一个古陶瓷罐从井中提水让我喝,但太困没喝。回家给奶奶讲梦,奶奶说此地古时候叫北化村,有一年从西天来了个怪兽把村人都吃了,村子灭了。你要喝了他们的水就回不来了。到了晌午,太阳很毒,麦芒扎的胳膊一道道血口,手心起了好多白泡泡,都脱皮了。我说:“娘,回家吧,地里都没人了。”娘弯着腰说:“再割会儿,快到地头了。”割了一会儿,汗水蜇的眼疼睁不开了,地气蒸的人喘不上气来,我叫道:“呛不了啦!”娘安慰道:“割完回家我们擀面吃。”
七十年代爷爷当生产队长和麦场场长,住在场里一个小土屋里,放一本毛泽东选集,日夜守护麦场,稳定指挥,深得全队社员爱戴。我们跟着奶奶择麦跟里麦穗挣工分。那时我们很嚣张,与我们关系不好的小孩不准进场小屋乘凉。叔叔当队长时从外地参观回来发明了用水泥筑造的脱粒机,解决了用石滚子碾场效果慢的问题。麦收后报产量,每亩300斤,宣传工作队不高兴,让从麦糠里筛麦多报。叔叔吃早饭时给家人说,报多了多交公粮,每人每年才150斤小麦都分不到,全队跟着我吃不上白面。叔叔顶住压力就不多报亩产。二爷爷八零年当队长,拉了一大车小麦,从县种子站换回来八袋优良麦种。第二年春天,其它生产队小麦都长过腰了,我们队里小麦刚护住地面。社员骂声一片,叫道今年吃不上麦子了。直到麦子灌浆,麦秸低、粗壮、抗倒伏,穗长粒饱满,全公社干部都来参观,麦子在场里就被当种子抢走了。当年我队多分了60斤小麦,每人210斤,过上了锅上锅下都是白面的幸福生活。这年秋后我队有两人结婚娶媳妇,惊动全村。
九零年我们刚分家,小麦脱粒后,爹病倒了,我们都不会扬场。妻子把她爹叫来了,扬完了我们家,又扬完了两个弟弟家的麦子。还教会了妻子和二弟扬场。岳父说他们周庄家晚一天再收,不能看着我们弟兄们的麦子捂生芽了。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每次岳父生病,娘和二弟、三弟都带礼品去看望。
每年到麦收时爹吃了黑介饭,穿件厚上衣,拿着手电去找收麦机。种麦时也去找机子种麦子。秋天种下希望,夏日喜获丰收。天下最好吃的是白面,世上最好吃的是娘做的手擀面条和烙饼。
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
2026年06月04日 王奇辰

作者简介:王奇辰,河北省新乐市人,高中文化,曾在网刊平台公众号发表过多篇作品。
